修炼无岁月。
有了专属的静室和独享的血池分流,胡路得以心无旁骛地提炼血煞丹,全力修炼。两年光阴匆匆而过,他的修为一路攀升至练气九层,距离十层仅一线之隔。
但他也明显感觉到,随着境界提高,血煞丹的效果大打折扣,这无疑是遇到了瓶颈。
继续闭关意义不大,胡路决定出关看看。这两年间,他时常感应那枚玄冥印记,确认那神秘老者始终在越京城内活动,并未远离。
信步走出皇城,胡路在京城街道上漫行。
玄冥之目下,周遭行人大多灵光黯淡,皆是凡人,修士寥寥无几。他循着印记的微弱感应,不知不觉来到一间名为“东来酒楼”的店铺前。
胡路心中警剔,面上却不露分毫,坦然走入酒楼。刚一进门,一位面熟的老者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暗中传音道:“欢迎道友光临敝店。老朽萧振,乃此间掌柜,亦是允州封河涧修士。”
胡路心知这便是那身怀敛气术的老者,当下拱手回礼,同样传音道:“原来是萧道友,幸会。在下胡路,允州天水寨散修。”
“天水寨?”萧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老朽早年曾到过那里,还认得寨中的胡萍姑与熊大力两位道友,不知胡道友可曾相识?”
胡路闻言,心中念头急转,面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怔忪:“胡萍姑正是在下堂姐,熊大力乃是姐夫。”
萧振顿时面露惊喜:“竟是胡家贤弟!失敬失敬!却不知令姐与姐夫近来可好?”
胡路神色随之黯淡,叹息道:“不瞒萧道友,在下也已数年未曾见得堂姐与姐夫了。此次出来,亦有寻访他二人下落的缘由。”
萧振听罢,亦是长叹一声,压低声音道:“胡道友想必也有所察觉,近些年散修之中颇不太平。徜若令姐、姐夫许久未曾露面,恐怕已是……”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胡路面露沉痛,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萧道友所言,在下岂能不知?只是堂姐于我恩重如山,更是引我踏入仙途之人。无论吉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不仅是为寻亲,亦是在下了却自身心结,对这段亲情有个交代!”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以玄冥之目仔细观察萧振神色,忽觉对方气息有极细微的波动,便话锋一转,“况且……”
“况且什么?”萧振果然急切追问。
胡路却不急了,反而缓声问道:“听萧道友方才感叹,莫非……您也有亲友失踪?”
萧振脸上悲色更浓,低声道:“不瞒胡道友,方才听你提及姐弟情深,不免勾动愁肠。就在半月前,我那独子外出后便再无音频……可怜我那孙女翠儿,尚在襁保,便失了父亲。”话语间,竟有些眼框泛红。
胡路心中一动,回想起半月前巡查地宫牢房时,似乎见过一个与萧振面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修士,手下呈上的名册里仿佛有个叫“萧平”的。他试探着问道:“萧道友节哀。冒昧一问,令郎可是名叫萧平?”
萧振闻言,身体猛地一颤,急切地抓住胡路的手臂,声音都带着颤音:“胡道友!你……你见过平儿?他在何处?他现在怎样了?”
胡路不慌不忙地轻轻拨开萧振的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萧道友,切勿激动,此事需从长计议。”他目光扫过酒楼大堂,“此处并非讲话之所,不如寻个安静所在,再细谈不迟。”
萧振闻言,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激动的神色,深吸一口气道:“胡道友所言极是,是老朽失态了。请随我来。”
他将胡路引至酒楼后院一间更为隐秘的雅间,关紧房门后,又谨慎地掐诀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沉声道:“胡道友,此处万无一失,但讲无妨。”
胡路面露凝重,压低声音道:“萧道友,实不相瞒,胡某追查堂姐下落时,偶然查到一个邪教的隐秘据点。其间过程可谓九死一生,胡某也险些失手被擒。后来冒死潜入,才发现其中设有关押散修的牢房。据牢中修士所言,他们约是半月前被捕,每隔十日半月便会被集体转移一次,而最终结局……皆是沦为血祭之物。”他适时地露出悲戚之色,“唉,依此看来,恐怕我堂姐她……早已遭了毒手。”
萧振听得心惊肉跳,急声道:“胡道友!恳请告知那据点所在!若按此说,犬子恐怕也即将被转移,时日无多啊!”
“萧道友,那据点龙潭虎穴,戒备森严,据说甚至有筑基期的魔修坐镇。”胡路摇头,语气严肃,“以你我练气期的修为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即便是死,老朽也要拼死一试,救出平儿!”萧振目眦欲裂,语气决绝。
胡路却冷然道:“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以道友如今方寸大乱的心境,去了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打草惊蛇,断送最后一线希望。”
“那……那该如何是好!”萧振几乎绝望。
胡路目光微闪,话锋一转:“萧道友,我看你所修的敛气秘术颇为神妙。若你能将此术传授于我,我凭借对据点地形的熟悉,再辅以此术隐匿行踪,或可增加几分潜入成功、救出令郎的把握。”他语气诚恳,仿佛全然是为救人考量,“胡某并非贪图道友秘术,实在是此行凶险异常,多一分手段,便多一分成功的可能,也多一分保住你我性命的希望。”
萧振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看向胡路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惊疑。胡路这番话,瞬间让他对胡路的来历和今日“巧遇”的目的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胡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故作不知,依旧一副坦然模样,淡淡道:“萧道友,救人之事迫在眉睫,还需早作决断。这并非交易,而是能否成功营救的关键。”
萧振脸色变幻不定,他紧紧盯着胡路,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然而,救子心切的沉重压力,以及那看似唯一的一线希望,最终让他艰难地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传你便是。”
他知道,自己或许是在与虎谋皮,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