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路随着齐云宵走进店铺内室，齐云宵连忙斟上两杯清香的灵茶，躬敬道：“胡前辈，请用茶。”
胡路在客位坐下，接过茶盏，看似随意地问道：“齐道友，关于这次阵法古籍的拍卖会，不知你有何看法？”
齐云宵闻言失笑摇头：“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一介练气期散修，何德何能，敢觊觎这等宝物？莫说财力远远不及，单是天星宗这等庞然大物，就不是晚辈能够招惹的。”
胡路轻叹一声，点头表示理解：“齐道友所言甚是。这等牵扯大宗门内核传承的宝物，确实不是我等散修能够轻易染指的。”
齐云宵敏锐地察觉到胡路语气中的一丝异样，试探着问道：“听前辈的语气，似乎……心有不甘？”
“确实有些不甘。”胡路坦然承认，“明知有宝山在前，却只能望而兴叹，换作是谁，心中难免会有几分遗撼。”
齐云宵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若前辈真有意于此，或许……并非全无机会。”
“哦？”胡路顿时来了兴趣，“齐道友有何高见？”
“不瞒前辈，”齐云宵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晚辈那位阵法师朋友的授业恩师，正是出自天星宗。而此次流传出来的这部古籍，其实……便是由这位前辈暗中运作，方能流出宗门。”
胡路眼中精光一闪，静待下文。
齐云宵继续道：“这位前辈的本意，是想借此机会将古籍收回，以免宗门传承外泄。但想要在拍卖会上与天星宗、付家等势力竞拍，所需灵石数额巨大，前辈目前尚有缺口。”他看向胡路，目光灼灼，“若胡前辈愿意相助，借出一笔灵石，无论此事成与不成，这位前辈都愿将他个人珍藏的阵法典籍借与前辈阅览，以表谢意。若能成功拍下，更可让前辈复制一份古籍副本。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胡路沉吟片刻，指节轻轻敲击桌面：“此提议听起来确实诱人。但恕胡某直言，这位前辈既是天星宗出身，又行此……非常之事，难道不怕引来宗门严惩？其修为如何，能否确保此事稳妥？”
齐云宵神色一肃，声音压得更低，解释道：“前辈所虑极是。晚辈这位朋友的师尊，道号‘云宸子’，此事倒也不必瞒着前辈。云宸子前辈原本确是天星宗阵阁的一位内核长老，修为已至结丹中期，精研阵法数百载，于宗门内本也地位尊崇。”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复杂：“然而，约莫二十年前，宗门内部因一处新发现的古修遗迹阵法归属与破解之法，起了极大争执。云宸子前辈的主张与当时掌权的副宗主相悖，据说是关乎一套极其厉害的古阵传承…最终前辈据理力争未果，反被斥为‘刚愎自用’，心灰意冷之下，便主动请辞了长老之位，离开了天星宗山门，自此在外隐修，算是半脱离了宗门。”
“原来如此，竟有这般渊源。”胡路若有所思，“那这部古籍……”
齐云宵点点头：“正是。此部即将拍卖的《星衍阵诀》，据说便是云宸子前辈当年主持修复、并最为推崇的内核传承之一，内里许多精要甚至蕴含了他老人家毕生心血。他视其如子女，如今见宗门将其束之高阁，甚至可能因内部倾轧而流落在外，心中自然万分不舍与不甘。因此才想设法将其收回，并非有意背叛宗门，实乃不忍见自身心血与宗门重宝蒙尘，甚至落入不相干的外人之手。”
“此番运作，云宸子前辈并非要与天星宗为敌，更多是想寻一回购的契机。他虽离宗，昔年在宗内的人脉情分犹在，一些旧部弟子仍愿暗中相助，传递消息。且此事他并非亲自出面，而是通过几重关系辗转操作，即便天星宗日后察觉，也难以抓到实质把柄，最多止于猜测。至于财力，前辈多年积累，加之几位志同道合的老友支持，已凑集大半，唯恐最后竞价时仍力有未逮，故才需外援。”
齐云宵看向胡路，语气诚恳：“云宸子前辈承诺，无论事成与否，前辈若愿雪中送炭，他皆愿以个人珍藏的阵法心得与诸多不传之秘相谢，绝对物超所值。此事风险确然存在，但云宸子前辈已竭力周旋，将风险降至最低。不知…胡前辈意下如何？”
胡路听完齐云宵的解释，心中对这位云宸子前辈的处境和计划已有了更清淅的判断。他略一沉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此事听起来倒是可行。只是不知，云宸子前辈预估，此番竞拍大概需要筹措多少灵石？”
齐云宵显然早有准备，立刻答道：“据云宸子前辈估算，考虑到天星宗志在必得的架势，以及付家必然会从中抬价，起拍价恐怕就不会低，最终成交……至少需准备五万灵石。若竞价激烈，被付家刻意哄抬，恐怕要七八万之数才能稳妥拿下。”
“五万……甚至七八万灵石……”胡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面露沉吟之色。他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在元武国经营店铺、炼制符录法器所积攒下的身家，以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齐云宵，语气郑重道：“齐道友，不瞒你说，胡某虽有些积累，但终究只是一介筑基散修，身家有限。倾尽全力，大概也只能凑出五万灵石相助。再多，便是砸锅卖铁也难以为继了。”
齐云宵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眼中一亮，激动地抚掌道：“五万灵石已是雪中送炭，足够了！胡前辈有所不知，云宸子前辈自身也颇有积蓄，加之几位故交暗中支持，已凑集了大半。前辈这五万灵石，正是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短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分析道：“况且，前辈需知，这部古籍对云宸子前辈而言是毕生心血，志在必得；但对天星宗整个宗门而言，或许更多是关乎颜面，其实际迫切性未必有那么高。一旦价格被抬到离谱的程度，天星宗那些精于算计的长老们，未必就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为了未必急需之物，与付家死磕到底，平白耗费巨额宗门资源。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决心，让他们觉得代价过高，他们很可能会选择放弃。”
胡路听罢，微微颔首。齐云宵这番分析合情合理，让他对计划的可行性又增添了几分信心。“既然如此，”胡路最终下定决心，“那胡某便尽力筹措五万灵石。具体如何交接，以及后续如何配合，还需与云宸子前辈详细商议。”
“这是自然！”齐云宵见胡路应允，大喜过望，“晚辈这就设法联系云宸子前辈，约定时间地点，与前辈细谈合作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