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易和汉娜走出博物馆,午后阳光正好,将这座政治之都的棱角都磨得温润了些。
他们没有立刻返回酒店处理公务,而是默契地延续了这短暂的“逃离”。
在汉娜的提议下,他们去了乔治城一家她读书时曾很喜欢的、颇具情调的法式小餐馆共进晚餐。
餐馆不大,灯光昏黄温馨,墙壁上挂着印象派画作的复制品,空气中飘散着黄油、香草和红酒的醇厚香气。
这里没有需要应酬的面孔,没有窃窃私语的商业情报交换,只有刀叉轻碰瓷盘的细微声响和邻桌低低的谈笑。
他们的话题变得更加私人而随意。
他们谈论旅行中难忘的风景,各自欣赏却迥异的音乐,甚至对一本共同读过的小说的不同解读。
汉娜卸下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千金的谨慎与周全,笑声更清脆,眼神更灵动;
沈易也收敛了平日里的深沉与掌控,神情放松,偶尔流露出属于他年龄的、略带锐气的幽默感。
这不再是欧洲那些华丽沙龙里配合默契的“战略伴侣”,而是两个暂时剥离了庞大背景与责任的年轻人,在异国他乡共享一段难得的闲暇时光。
某种温暖而松弛的东西,在美食、美酒和坦诚的交谈中悄然滋生。
晚餐持续了很久。当最后的甜点用尽,咖啡也见了底,窗外早已华灯初上。
“该回去了。”汉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明天还有最后两场礼节性的拜会,然后就要飞回伦敦了。”
沈易颔首,招手示意侍者结账。
回酒店的路上,车厢内很安静。
两人似乎都还沉浸在晚餐放松的氛围里,没有急于回到工作状态。
车窗外的华盛顿夜景流光溢彩,但与白日的政治角力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酒店顶层,沈易的房间与汉娜的套房在同一层,相隔不远。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凝滞。
汉娜微微靠在轿厢壁上,侧脸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晚餐红酒的微醺气息,无声地萦绕。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门缓缓打开。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柔和。
两人并肩走出电梯,脚步声被地毯吸收,寂静蔓延。
走到沈易的房门前,他停下脚步,拿出房卡。
汉娜也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道别。
“今天很愉快。”沈易转过身,面对着她,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像一场短暂的休假。”
汉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走廊的光线在她眼中晕开,蓝色的眼眸像倒映了星光的深海。
她脸上还带着晚餐时留下的淡淡红晕,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真实的微笑。
“是啊,难得的‘假期’。”
她轻声重复,目光缓缓扫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线条清晰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彻底静止了。
连日来积累的一切——
瑞士湖心的试探与共鸣、跨越大陆并肩作战的默契、美术馆里精神的契合、晚餐时卸下防备的轻松愉快——
所有细微的情感丝线,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轻轻一拉,骤然绷紧。
沈易没有动,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夜空,其中翻涌着她能清晰感知到的欣赏、认可。
汉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下。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张,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轻微,却足以打破平衡的动作——
她向前挪了微不足道的半步,拉近了那本就暧昧的距离。
近到沈易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在微微晃动。
这个动作像一个无声的询问,一个褪去了所有算计和权衡的、源自本心的靠近。
沈易的回答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畔一丝不听话的金发,将它们拢到耳后。
他的动作缓慢而轻柔,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耳廓敏感细腻的皮肤。
汉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她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默许和邀请。
沈易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碰触,试探着彼此的柔软与温度。
汉娜的唇瓣带着红酒的微甜和一丝凉意。
随即,这个吻迅速加深。
汉娜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
沈易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心照不宣的张力、所有并肩作战的激荡、所有精神共鸣的悸动,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他们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无声地鼓噪。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带着探索的意味和积压已久的情感释放。
,!
当两人终于微微分开,额头相抵,喘息着平复呼吸时,眼神都已然不同。
汉娜的眼中氤氲着水光,脸颊绯红,那份从容优雅被一种娇慵迷离的风情取代,美得惊心动魄。
沈易的眼底深处,也燃着清晰的火焰,不再掩饰那份纯粹的占有欲和渴望。
“我的房间还是你的?”
汉娜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她没有故作矜持,也没有任何犹豫。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决断力在此刻以一种最私人、最直接的方式展现。
沈易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手中的房卡划过感应器,“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他揽着汉娜的腰,将她带进了房间,厚重的房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走廊的灯光与外界彻底隔绝。
房间内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华盛顿璀璨的夜景透过落地窗,洒入一片朦胧的光辉。
城市的霓虹成为此刻唯一的布景。
衣物如同褪去的甲胄,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毯上。
没有更多言语,只有逐渐急促的呼吸、肌肤相亲时灼热的温度、和彼此探索时细微的声响。
汉娜的肌肤在微光下白皙如瓷,曲线优美动人,带着长期良好教养和自律塑造的精致。
她的反应生涩却真诚,每一次颤抖、每一声低吟,都毫无保留地传递着她的感受。
沈易的耐心与技巧引导着她,也激发着她自己都未曾全然知晓的热情。
汉娜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他背部的肌肤。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混合着痛楚与极致欢愉的叹息。
窗外,华盛顿的灯火无声闪烁,如同沉默的见证。
窗内,是一场始于利益博弈与精神共鸣,最终在身体与情感层面彻底融合的暴风骤雨。
权力与野心暂时退场,只剩下最原始的吸引、最亲密的交付,以及两个强大灵魂在极致时刻毫无保留的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汉娜蜷在沈易的怀中,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有力而逐渐平缓的心跳。
她的金发汗湿地贴在额角和颈侧,身体还残留着细微的颤抖,但一种深沉的、疲惫而满足的安宁感充斥着她。
沈易的手臂环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现在,”汉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纯粹’的战略伙伴关系了,对吗?”
沈易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纯粹’过。”
他回答道,声音同样低沉。
“现在,只是多了一个无法分割的维度。”
汉娜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仰起脸看他。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清澈而深邃,仿佛经历了刚才的一切,某些东西被洗涤,某些东西被确认。
“这会改变什么吗?”她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易认真地看着她,手指抚过她的眼角。
“不言自明其他并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是我跟你的关系。”沈易声音沙哑而笃定。
“那莉莉安呢?”汉娜提到了一个不该再此时出现的名字。
“我平等地爱你们每一个人,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沈易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我想,你是明白这一点的。你决定进入我的世界,就知道自己要接受什么。
我不会给你什么遥远的承诺,只能说只要你愿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的女人”
这不是甜言蜜语的承诺,而是基于现实和彼此性格的、更为坚实的宣言。
承认关系的质,也明确责任的共担。
汉娜笑了。正如沈易所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知道沈易是让人粉身碎骨的火山,但她并不因此后悔。
“很好。”她重新将脸埋进他怀中,声音闷闷的,却充满力量。
“那么,沈易先生,让我们继续吧。一起面对那些未定的风暴”
沈易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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