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淅。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阵法中央泛着幽幽的红光,映照着那白裙女诡毫无血色的脸。
她悬浮在法阵之上,裙摆无风自动,一双黑洞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宇哥已经挡在了女生身前,右手按在腰间,那里鼓囊囊的,显然是武器。
他额角有冷汗,但眼神还算镇定,死死盯着苏默。
“路过,好奇。”苏默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那召唤阵法和白裙女诡身上,“看起来是个很文静的姐姐啊。”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点闲聊的意味,与自习室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格格不入。
宇哥没有放松警剔,仍旧把女生死死挡在身后,“请问你这边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是说了吗?就是好奇而已。”苏默向前走了一小步,动作自然得象是在浏览书架。
他离那幽红的法阵又近了些,光线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这东西看起来不错啊,还有其他作用的吗?”苏默蹲在一边研究地上的阵法。
苏默的指尖悬停在阵法边缘的符文之上,仅差毫厘,并未真正触及,幽红的光芒照在脸上,分外诡异。
“离它远点!”宇哥低喝,手已从腰间移开半寸,露出一点金属寒光,果然是柄短刃。
“好呀。”苏默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走到宇哥的面前,“那我离你近一些好了。”
宇哥的呼吸几乎停止,按在腰间的手青筋暴起。他身后的女生更是捂住了嘴,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别紧张,我就是好奇而已。”苏默围着阵法走了两圈,“你这个除了召唤以外,还有其他作用的吗?”
宇哥喉结滚动一下,眼睛死死盯着苏默,对视半晌之后,宇哥慢慢的低下了头。
“我还会追踪,防御等阵法。”
“追踪,那可真是太好了。”苏默笑得开心,“追踪需要什么条件呢?尤其是追踪人需要什么条件呢?”
“追踪者最近接触到的物品,或者血液,头发一类的物品都可以。”宇哥的声音干涩,目光仍警剔地锁定苏默,“你想找谁?”
苏默想了想,没有回答宇哥的话语,转而问道:“亲人的血液可以用吗?”
“只要血缘关系足够近,可以。”宇哥的视线在苏默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他的真实意图。
“用这个帮我找人,不论成与否,这一瓶疗伤药丸就归你。”苏默拿出一瓶鲜血,就是今天薛枫送过来换药丸的周启的血液。
宇哥的视线在那瓶血液和疗伤药丸之间来回移动,喉结再次滚动。他身后的女生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但宇哥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苏默。
苏默笑了笑,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呈淡金色,在幽红阵法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股清苦微甜的奇异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怎么样?干不干?” 苏默将药丸放回瓶中,随意地将瓶子抛了抛。
宇哥的眼神剧烈挣扎。他显然识货,那药香做不得假。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东西。他按在腰间的手松开了些,但身体依然紧绷。
“……追踪谁?有画象或特征吗?”他最终问道,语气软化,但警剔未消。
“周启父亲周山,母亲赵艳。”苏默将血瓶放在旁边一张积灰的书桌上。
宇哥盯着血瓶,沉默片刻。“追踪阵法需要准备,也需要消耗……特别是追踪活人,且对方若有心屏蔽或距离过远,失败几率很高。这瓶血,亲缘关系足够近吗?”
“是周启的。”苏默言简意赅。
宇哥低下头,蹲在地上,用符笔蘸着银色粉末勾勒新的纹路。
他的动作熟练而谨慎,每画一笔,口中都念念有词,是低沉晦涩的音节。
大约一刻钟之后,一个复杂的阵法就出现,宇哥小心的打开,装有血液的瓶子跌落在阵法中。
血液融入银粉的瞬间,整个银色阵法光华大盛,清冷的光晕向上腾起尺馀高,其中隐约有细密的银色丝线般的光流在游走。
“寻。”宇哥双手结印,轻喝道。
两条粗壮的红线从血液上蔓延开来,最终在屋子里四处盘旋,找不定方向。
当宇哥轻喘着粗气,结束手中的手印时,苏默脸色暗淡了几分,“没找到是吗?”
“是的,这两个人不在这一次的副本中。”宇哥脸色惨白,生怕对面的诡异失望转而对两人出手。
“你教我这个阵法。”苏默指着地上的阵法,认真的说道。
宇哥当下身体一僵,但看着对面诡异不太友好的神色,只能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宇哥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手残党,明明这么好画的圆,到他手里总是七拐八拐。
一条简单的直线,愣是画成了波浪线,大体一致的阵法,苏默画出来却总是莫明其妙的炸掉。
宇哥额上的冷汗就没干过。
他看着地上第七次炸开的银粉,焦糊味混杂着药香,在昏暗的图书馆里弥漫出一种荒谬又紧张的气氛。
旁边的白裙女诡似乎都看得有些乏了,黑洞洞的眼睛转向别处,裙摆悠悠荡荡。
“哥,大哥,实在不行,咱们换个方法勒。”宇哥擦掉额角的一抹汗,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默蹲在另一滩焦黑痕迹旁,指尖还沾着银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盯着宇哥的阵图,又看看自己笔下那歪歪扭扭、活象痉孪蚯蚓爬出来的线条,半晌,点了点头。
“什么方法?”声音中夹带着些许的嘶哑。
“我这有追踪符,效果也差不多。”宇哥说完,立马拿出来几张符纸。
苏默接过符纸,翻看一下,“有阵法相比有什么不同,怎么使用?”
“大体上是一致的,只不过阵法能重复使用,符纸一张只能使用一回,将血液滴在符纸正中央的位置就可以了。”
“下次早点说。”苏默见自己终于解放了,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你有多少都给我,我跟你换。”
“大哥,这个你想要多少?我可以现场给你画,今天不行,明天接着画,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一瓶疗伤药。”宇哥搓搓手,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渴望。
苏默看看面前的宇哥,又看看他身后的女生,“先把你手里的给我,接下来几天,画多少张,就给我多少张,我给你换。”
宇哥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数张黄符纸,又取出朱砂笔,当场就要绘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