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但是对视上以后,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被冻上了,整个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就这样,他静静的看着这双眼睛的主人,慢慢坐起身,然后缓缓的站起来。
他想要发出声音提醒自己的队友,但是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是那边正在找东西的队长,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退!”队长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强行压制的惊骇。
但是已经晚了,房门被彻底关上,屋里的灯光啪的一下子全部都打开了,白色的灯光亮起的一瞬间,苏默也无奈的坐起了身。
“谁教你们的呀?怎么都大晚上的来搜查,咱就不能白天来吗?”苏默小声嘟囔着。
灯光大亮,诊室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三个闯入者彻底暴露。除了那个僵在原地与苏默对视的队员,队长和另一名队员也彻底看清了沙发上的情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沙发边上,看着他们,眼神充满了压迫感。
另外一个穿着蓝色条纹病人服的男生,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眼神布满了无奈。
队长此时心中才恍然大悟,什么碎片被别人拿走了,原来一直在这个病人身上,所以这一会儿也被带到了医生的诊室。
随着沉默的时间增加,屋里渐渐的出现滴滴点点的水汽,除此之外,一些桌椅上也出现了灰色的病变,两者叠加在一起,使整个房间恐怖异常。
“队……队长……”搜索桌子的队员声音发颤,手里的工具差点掉在地上。
队长此时脸色铁青,谁家精神病院里的病人睡在医生的诊室里,有这么离谱的吗,你们这不是在一起钓鱼吧。
但是看着越来越糟糕的情况,队长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保持冷静。
“抱歉,两位医生,”队长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们……我们走错房间了,这就离开。”
知道自己这个借口很烂,队长就给两个队员使个眼色,让他们慢慢的往门口撤,即使出不去,三个人也尽量凑在一起,才好做后面的打算。
“走错房间?”苏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白的灯光,“凌晨三点,用专业开锁工具,潜入四楼主治医师诊室,然后告诉我,走错了?”
“就是,你们三个病人大晚上的出现在诊室里,想干啥?”苏默在后边站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队长无语的看向苏默,你一个病人不也是大晚上的出现在诊室了吗?
“我……”队长语塞,额头渗出冷汗,“我们这就走。”
这句话说完的一瞬间,队长就伸手拉住自己的两个队员,使用道具传送出了房间。
“呀,他们传送走了。”苏默看着空空荡荡的诊室,状似惊讶的说,“他们在哪儿呀?好难猜啊。”
然后兄弟两个人的目光都移向了隔壁观察室,通过这个单面玻璃,两个人清清楚楚地看到观察室里突然出现的三个病人。
观察室里。
三名玩家凭空出现,狼狈地摔在地板上。
队长的传送道具显然并不稳定,落地时一阵眩晕袭来,三人捂着脑袋,半晌才缓过神。
队长脸色苍白,强忍着头疼和道具反噬的不适,点了点头,“这个传送距离不远,我们应该还在四楼,快点找出口。”
另一名队员挣扎着爬起来,冲到门边,试图拧动门把手。
门锁着,纹丝不动,他又跑到窗边,用力推拉窗户,窗户同样被牢牢封死,玻璃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出不去……都被封死了。”队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叫什么叫,赶紧拿东西撬锁呀,我们不是带着工具吗?”另外一个队员抢过这名队员的道具,冲向了门口。
道具三两下就把房门给打开了,但是当门打开的那一刻,三个人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站着的是刚才看见的穿着蓝色条纹服的病人,此时他一脸笑意的冲着三个人打招呼。
“猜猜看……”
“你们现在……在谁的观察室里呀?”
队长心一狠,直接向门外冲去,被堵在门里面一定是死,冲出去还有活路。
队长用尽全力撞向门口,试图从那看似单薄的少年身侧挤过去,就在接触的一瞬间,队长发现自己毫无阻力的跌倒在了楼道里。
苏默笑嘻嘻的站在另外一边,“哎呀,你怎么这么着急呀,客人都进我家里了,我总要招呼一下吧。”
队长的视线慢慢往上抬,看到了诊室门口半倚在墙上的医生,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你们狼狈为奸。”
苏诺轻轻推了推眼镜,平静地纠正:“措辞不当。是‘主治医师与他的特殊病患,共同维护四楼的夜间秩序’,我们将一起护送走错房间的可怜病人回病房。”
下一刻,苏诺轻打了一个响指,条条的水汽将三人捆绑结实,然后凌空吊起来。
队长此时已经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但是仍然没有束手就擒,掏出道具挣脱了水汽,随后伸手捞过自己的队员,再次瞬移。
看着又消失的玩家,苏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哎呀,又走了。”
“你呀,我说直接杀了了事儿,你非说再玩玩。”苏诺笑着摇摇头,“你看又跑了吧。”
“让他们再跑两步,多出点汗,‘药效’吸收才更好嘛。”苏默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却亮晶晶地扫视着周围,“而且……哥,你发现没?”
“恩。”苏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刚才队长二次瞬移消失的地方,“你又在他们身上放了啥?”
“嘿嘿,还是老哥你了解我。”苏默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是我从黑疫那里拿来的黑死病哦,嗯,还是加强版的,应该已经生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另一端的杂物间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听,药效来了。”苏默笑眯眯地侧耳倾听。
那咳嗽声沉闷而痛苦,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其间还夹杂着剧烈的呕吐和同伴惊慌失措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