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大可安心,区区蛊虫若都能扰乱我的心神,便不配继续追随于您。况且如今我已非寻常厉鬼,而是跨入鬼仙之列,纵使蛊虫对鬼物有克制之效,也难对我造成实质伤害。
红袍火鬼最初便察觉此事端倪,遣返三名鬼奴后立即折返。她绝不能容忍张峰独自面对此等险境。
倒是我想岔了,总记着你是鬼王身份,却忘了你已半步踏入仙途,心性自然远胜从前。张峰摇头自嘲,发觉自己过于焦虑竟遗漏关键。若红袍当真心神失守,反倒说明他这段时日的辅助修炼徒劳无益。
您体内蛊虫数量仍令人忧心。红袍火鬼凝神感应后蹙眉,当立即调息逼出,若任其繁衍,恐伤及根基。虽然蛊虫对鬼仙仍有微妙牵制,但尚在可控范围内,至少不会令她丧失清明神志。
张峰指向烈焰翻腾处的石台:不妨试试穿越火海?那台上或许藏着战国帛书,正是我要寻的物件。
红袍火鬼探手试了试焰温,从容颔首:此事交予我便好。话音未落,赤影已掠过火浪,但见她单手掀起石台刹那,火光骤然暴涌。
瞧她这般模样,倒叫人忘记是鬼物了。张副官喃喃自语,暗自懊恼竟忽略了这般要紧关节。
她来得正是时候,若非她出手相助,他们三人恐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解决办法。
一声闷响,某物砸落在三人面前。
总算到手了,看看里面有没有我们要的战国帛书。张副官迫不及待地上前,正要触碰却被红袍火鬼制止。
不想要这双手了?红袍火鬼扯下他一片衣角抛向那物件,布料瞬间化作火焰,我碰没事,你可不想吃烤猪蹄吧?
张副官倒吸一口冷气,暗自庆幸没碰到。
主人,我查看过了,里面没有战国帛书。红袍火鬼早已确认过,棺中空空如也。
应该在棺内。张峰盯着发烫的物件,帛书是布料,若在外层早烧光了。
众人等待许久,那物件非但没冷却,反愈发灼热。
不是错觉吧?怎么这么热?张副官擦着汗问道。
确实越来越烫。张峰皱眉,我原以为取出后会降温,现在才明白问题出在棺材本身。
“这具棺材就是这片烈焰的核心吗?”
红袍火鬼打量着棺材,又将目光投向燃烧的火海,却始终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应该是某种阵法,而这道阵法的枢纽正是这口棺材。只要棺椁完好无损,无论阵眼位于何处,阵法都不会被破除。”
张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向来痴迷于这种充满玄妙的事物,总想深入研究其中的奥秘。
“想毁掉这口棺材有何难处?且看我的手段。”
话音未落,红袍火鬼已一掌击向棺木。刹那间,坚固的棺材四分五裂,化为碎片。
就在棺椁破碎的瞬间,熊熊燃烧的火海也随之熄灭。张峰的判断果然精准,这口棺木确实是整个阵法的关键所在。
随着烈焰消失,整个空间的灼热感顿时消散。张副官抹去额头的汗水,内心依旧困惑不已。这些玄妙的机关关联,若非亲眼见证,他无论如何也参透不了。
众人沉默地注视着地上的女尸,许久无言。
“主人,阵眼已破,现在能否开始寻找战国帛书?依我看,这件宝物必定藏在这具女尸身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红袍火鬼盯着地上的尸身,虽然有心上前搜查,却又碍于同为阴物的身份,不愿做出 之举。
“帛书就在女尸身上。红袍,你同为女性,还是由你来搜寻比较妥当。”
考虑到死者是女性,张峰不便亲自动手,便将这任务交给了红袍火鬼。
火鬼干脆利落地在尸身上搜查起来,很快便有所发现。
“主人,您看是否就是此物?”
红袍火鬼将找到的一块古老布片呈给张峰。张峰仔细端详后,确认这正是他们寻找的战国帛书。
张副官急声警示张峰,方才正是因疏忽大意,才让烛九阴吞下了那份帛书。
张峰刚将帛书藏妥,洞窟深处便传来熟悉的嘶鸣——烛九阴出没的征兆。
来得真快。
张启山对那声音再熟悉不过。这烛九阴为何执着争夺帛书?莫非是这些古老文献的守护者?
别纠缠,我们讨不了好,速退!
张峰无心与烛九阴周旋,当务之急是继续探寻其他线索。四人迅速隐匿身形,随即听到后方传来癫狂的撞击声——那异兽察觉帛书被盗,已然暴怒。
主上,咱们分开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烛九阴原本不是协助您的么?
红袍火鬼隐约觉察到此行凶险异常,尤其后半程愈发诡谲难测。
它定是帛书守卫。如今我们取走部分,它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张峰早已看透其中关窍。这些记载着怨气复苏奥秘的古老文献,本就不该现世。
既已集齐大半,能否先拼接起来看看内容?张启山难掩迫切。他们跋涉至今,不正是为揭开这个秘密?
行吧,眼下咱们手头已经有了大半的战国帛书,拼拼接接倒也能推敲出些门道来。
张峰这会儿也按捺不住了,麻利地把所有帛书碎片铺展开来。
这分明就是幅用文字勾勒的地图,上头标注的全都是阴煞之气极重的凶险之地。即便还没亲临实地,光瞅着这些标记就能感受到那扑鼻而来的怨气。单是地图上溢出的煞气就这般浓重,实在难以想象现实中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张道长,您从这上头瞧出啥名堂了?怎的脸色这般难看?
张副官见他神情不对,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太妙。他们苦苦追寻这些帛书残卷,不就是想查明怨气复苏的根源么?莫非这 会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
我现在倒有些感激烛九阴吞掉那块帛书了。要真把所有碎片都凑齐,只怕贫道这双招子当场就得废。
最初张峰还琢磨不透烛九阴为何要吞食帛书,如今看着拼好的残卷,反而暗自庆幸。
这战国帛书里藏着凡人承受不起的天机。即便真有人能参透其中玄奥,也必将引发滔天灾祸,到时候怕是要天翻地覆。
更可怕的是帛书记载着自远古延续至未来的劫数,上面直指灭世根源。这等秘辛本不该被凡人窥破,如今被他瞧见已然犯了忌讳。幸好缺失部分内容,否则怕是要当场遭天谴。
这么看来倒是因祸得福,实在出人意料。
张启山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这祸事牵扯的因果业力,绝非他们能担待得起的。
咱们即刻打道回府,余下的帛书也不必再寻。能知晓这些已然足够。
虽说没看全战国帛书是个缺憾,但张峰反倒松了口气。要真窥尽天机,恐怕局面就再也无法掌控了。
“主人,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咱们都到这儿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再说这些早就被人记载下来了,以前知道这些的人难道都遭报应了吗?”
红袍火鬼实在想不通,眼看就要揭开谜底却要放弃,她总觉得太可惜了。
“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现在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我能预见未来百年之事,但更想把握当下。”
张峰已经释然了。虽有些许遗憾,但比起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这点遗憾不算什么。现在掌握的信息已经够多了。
凌傲雪在家中坐立不安。他们进古墓将近一周,音讯全无。
三只鬼奴恭敬地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虽性情温和,但毕竟是主人的师妹,她们丝毫不敢怠慢。
“我闻到主人的气息了,他们好像回来了。”花女突然动了动鼻子。
凌傲雪顿时眼睛一亮:“真的?没弄错吧?”
还没等花女回应,凌傲雪就冲了出去。果然看见张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飞奔过去紧紧抱住对方。
“师兄!你总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凌傲雪声音都在发颤。这些天她寝食难安,特别是听说蛊虫还在影响张峰的身体后,更是提心吊胆。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张峰轻拍她的后背,心里暖暖的。
师兄,你体内的蛊毒都清除了吗?咱们该启程回茅山了,回去后这些蛊虫都不是问题。
凌傲雪注意到张峰脸色苍白,衣襟上还沾着血迹,显然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
她深知张峰的本事,能让如此厉害的人物伤成这样,那座古墓定是凶险万分。更何况还带着两个累赘,处境更是艰难。
蛊虫不足为惧,很快就能处理干净。但现在还不能回茅山,我另有要事。这些重要物件你替我带回山门。
张峰打算独自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他不愿让凌傲雪涉险,这件事本与她无关,况且后续只会更加危险
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要赶我走吗?难道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我都是累赘?
凌傲雪眼眶发红,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师兄总想把她支开。
你这么能干怎么会是累赘?只是这件要托付给你的东西关系重大,若不能妥善送回,恐将祸及苍生。
既要保证凌傲雪安全,又要处理这件大事,倒是两全其美。
到底是什么物件?
凌傲雪一头雾水。
先回去再说,此事牵涉甚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罢,张峰拉着凌傲雪快步走进宅院。
回到房中,张峰将部分隐情告知凌傲雪。事关重大,他不敢全盘托出,生怕这些因果会牵连到她。
凌傲雪听完后沉默良久,不知该如何回应。
“师兄放心,东西我一定能带回去。”
凌傲雪虽察觉张峰有所保留,但她明白师兄行事向来深谋远虑。
“我信你。”
张峰见劝说奏效,只要能将人与物平安送回便达成目的。他心知此地之事已了,远方尚有要务待办。
“恩人当真要走?”
吴小子闻讯心中怅然,他本欲向张峰讨教更多本事,未料离别来得如此突然。
“不必挂怀,专心做好分内之事。你们前路尚长。”
张峰理解他的不舍,但重任在身,实在无法久留。
“张道长,日后可还有重逢之日?”
张启山早知张峰不会久居一地,只是未料离别来得这般快。
“自当再见。一年为期,届时需再探矿山古墓——那里还有许多未解之谜。”
张峰深知此间事未了,只是暂且搁置。
“好!一言为定!”
张启山深信张峰言出必行。
“送君千里终须别,保重。”
张峰转身离去,衣袂翩然不带半点踌躇。
望着师兄远去的背影,凌傲雪几欲垂泪。
“凌姑娘,我们三人奉命护送你回茅山,随后自去寻主人。”
风女转述张峰临行嘱托,这是她们必须完成的使命。
“随我同行吧,既是师兄安排。”凌傲雪轻拭眼角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