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注意到遐蝶的眼神变化,丹恒也选择尝试,他操控金龙的爪子去触碰冥河,只是触碰到的一瞬间就能明显可以感受到冥河对金龙的侵蚀,金龙的爪子像蜻蜓点水一样迅速抽离,然后继续飞行。
“希望还真是无所不能。”
小灰毛感叹完,松开两人的手,遐蝶却更用力地握住了小灰毛的手,直到小灰毛看向她,她才后知后觉地松手。
“抱歉,只是很少有人能触碰我的手。”
“没关系,你想牵,我们就一直牵着吧。”
小灰毛到现在都不知道遐蝶的特殊之处,她眼里的遐蝶就只是一个害羞的普通女孩,什么冥河之女,什么蜗居公主,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们踏上斯提克西亚的那一刻,冥河就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异变,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变得波涛汹涌,但只持续了一阵便停下。
他们没有在意,继续向着斯提克西亚的内部走去,死亡之泰坦名为塞纳托斯,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哪,众人只知道她曾经与尼卡多利是盟友,但就连尼卡多利都没有见过她的真容。
他们一路走过斯提克西亚,遇见无数没有人引渡的亡魂,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遐蝶的名号。
遐蝶从出生时就带有死神的祝福,只要触碰就可以给予其死亡,所以被哀地里亚这个信仰塞纳托斯的城邦收留。
这里以独特的丧葬文化而出名,他们把遐蝶的出现当作塞纳托斯的祝福,而遐蝶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给予别人无痛之死。
无论是对战俘,死囚,还是英雄,都要给予同等仁慈的死亡,可死亡就是死亡,从来没有仁慈和残暴一说。
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她无法触碰任何人,就算带上厚厚的皮革手套,死亡的权能也不会如她所愿地被阻挡。
哪怕有人愿意接近她,拥有悠久生命的遐蝶也只能看见眼前之人生老病死,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哀地里亚很快在黑潮的吞噬下灭亡,遐蝶再次踏上流浪,她的愿望是觐见塞纳托斯,是否她的触碰并非只能剥夺,而是可以留下什么些什么东西。
寻求塞纳托斯无果,遐蝶陷入迷茫,后来在神谕的召唤下被奥赫玛的阿格莱雅收留,踏上名为逐火的道路,但诅咒从未消失,遐蝶只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也因此有了蜗居公主的称号。
这一次来到斯提克西亚,他们一路上见到了无数过去的幻影,这些幻影告诉她,现在的死亡泰坦是前世遐蝶的妹妹。
他们是天生的双子,因为死亡的权柄而不得不自相残杀,最后姐姐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把妹妹送上死亡之泰坦的宝座。而妹妹打破死亡的界限,让姐姐以巨龙的形式留在人间。
但在返回人间时,他们被迫分离,最终一个成为黄金裔停留在人间,一个成为死亡之泰坦守在冥界,冥界比凡间更加冷清,两人都经历了上千年的孤独,遐蝶能体会到妹妹的痛苦。
她回头对两人说:“两位,我可能无法跟你们一起回奥赫玛了。
玻吕茜亚,我的妹妹,她在无人驻留的冥界待了太久,我不能再让她继续这种孤独的岁月了。”
丹恒挑眉:“你要替代她?”
小灰毛依依不舍:“就没有其他方法吗?”
遐蝶微微一笑:“阁下,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在踏上逐火之旅的时候,我就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只要我成为死亡之泰坦,我就有能力全盘否定死亡的概念。
妹妹为我留下生的祝福,我想把这份祝福送给更多的人,毕竟活着从来都不是一人的祈愿。”
两人沉默,他们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沉默代替此时无声的感情,遐蝶牵起小灰毛的手说:“我已经找到自己的使命,现在马上就要完成,请二位送我走过最后一段路吧。”
说完牵着小灰毛的手就往前走,丹恒也默默跟上,他们从冥界呼唤出代表死亡的玻吕刻斯,那就像是一条刚从蛋里面孵化出的龙,全身没有鳞片,就连爪子看起来都是软绵绵的。
玻吕刻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诉说:“你不应该来这……回去……求你……”
丹恒看向遐蝶,遐蝶点点头,一条金色的巨龙便从天而降,直接压制住玻吕刻斯,玻吕刻斯掀起一阵黑水涌向三人,这不是黑潮,而是来自冥界的水。
小灰毛张开翅膀,金色的防护罩挡在三人面前,轻松抵挡住黑水,金龙也在她的加持下猛的砸下利爪,把玻吕刻斯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等到玻吕刻斯失去反抗能力,遐蝶示意丹恒解开禁锢,自己走上前去与玻吕刻斯交谈,玻吕刻斯发出低语,她还在劝告遐蝶,而遐蝶已经下定决心。
“虽然我知道,这也许不是你期待的,但我不行这么做,玻吕刻斯,就像你曾经引导我一样,再一次带我回到冥界吧。
带我去死亡火种的长眠地。”
玻吕刻斯犹豫一阵,再次发出低语,遐蝶点头,然后跟二人告别,依依不舍后,遐蝶再次睁眼,自己就已经来到了冥界。
冥界中是一片花海,这里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一直守候,遐蝶记不清关于她的事情,她也让遐蝶以塞纳托斯来称呼她。
塞纳托斯知道遐蝶的目标,所以主动挑起这个话题,遐蝶回应:“凡人的生与死,不应该被任何意志所影响,无人能独自承担生与死的天平,哪怕是神明也一样。”
“这听起来像是在全盘否定塞纳托斯的意义。”
“塞纳托斯的意义从来不是挑选生命,而是照顾他们,这份职责本就应该由我们二人共同承担。
死亡的火种会被外面的两位带走,凡人将会重新取回生死的权力。而我们,可以一直在这片花海守护凡间的生命。
只是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从来没有见过那道金色的身影,我也想见见他们口中带来希望的神明,但这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