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募兵热血(1 / 1)

九月初五,晨光初露。

灵州、兴州两城的城门处,同时贴出了朱红大字的募兵告示。告示前很快围满了人,识字的书生朗声念着,不识字的百姓踮脚听着,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凡年十八至三十五、身家清白、体魄健壮者,皆可应募!”

“月饷米一石、银二两!战殁者,抚恤田二十亩,免赋十年!”

“军属减赋三成,子弟优先入学堂!”

一条条待遇念出来,人群越来越激动。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问:“这位先生,当真……当真给田?”

书生指着告示最下方鲜红的将军府大印:“白纸黑字,官印为凭!告示说了,抚恤田从官田中拨付,地契直接交予家属,十年内不征粮赋!”

“我的天爷……”老者喃喃道,“二十亩田,十年不交粮,这……这比买个儿子还值当!”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拍腿道:“我有个兄弟在延州当兵,月饷才八斗米、一两银!灵州军这待遇,翻了一倍不止!”

“何止饷银!”有人接话,“军属减赋、子弟入学——这是替咱们全家打算啊!”

日头渐高,告示前的议论越来越热。待到巳时,两城共八处募兵点同时开放,人群如潮水般涌去。

灵州城西校场,主募兵点。

周通一身戎装,按刀立于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身旁站着赵虎,两人皆面色肃然。台下,二十张长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后坐着两名文吏,负责登记初核;桌前排起长队,蜿蜒如龙。

“将军有令:首重体魄纪律,亦问心志。”周通对赵虎道,“赵兄,体能测试你来把关,我负责最后一关面询。”

赵虎点头:“明白。”

队列最前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农家青年,皮肤黝黑,双手满是老茧。文吏问过姓名、年龄、籍贯后,递给他一张木牌:“去那边测体能。”

校场东侧设了三个测试区:第一区举石锁,需将百斤石锁提离地面三息;第二区拉硬弓,需将一石弓拉满;第三区跑圈,需在一炷香内绕校场跑完五圈。

青年走到石锁前,蹲身,握柄,深吸一口气,腰腿同时发力——石锁稳稳离地。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坚持到旁边的香燃过三小格,才将石锁放下。

“过!”军士高喝。

接着是拉弓。青年显然没碰过弓箭,姿势笨拙,但臂力够,一石弓被拉成满月。

最后是跑圈。五圈下来,他气喘如牛,但未停步,硬是在香燃尽前冲过终点。

“王小石,三关皆过!”军士在木牌上盖了个红戳,“去那边棚子等候复选。”

像王小石这样的青年,一个上午便筛出了三百余人。也有不少人折在半途:有的石锁举不起,有的弓拉不开,有的跑两圈就瘫倒在地。被淘汰者垂头丧气离去,但没人闹事——告示写得明白,标准公开,过不了怨不得谁。

午时,初选通过者已逾八百人,聚集在校场南侧的凉棚下。有人领到了炊饼和清水,蹲在地上大口吃着;有人紧张地整理衣衫,等待下一关。

这时,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文士走进了凉棚。

“张先生!”有文吏连忙起身。

来者正是张翰。他笑容温和,对众人拱手:“诸位辛苦了。老夫张翰,忝为灵州学堂山长,今日奉将军之命,来与诸位说几句话。”

棚内安静下来。

“诸位来应募,想必都看了告示上的待遇。”张翰环视众人,“月饷米一石、银二两,在西北可谓优厚。但将军让我问诸位一句:除了吃饱饭、拿饷银,当兵,还为的什么?”

有人小声说:“为护家……”

“对,护家。”张翰点头,“但只护自家一亩三分地,够么?”

众人面面相觑。

张翰走到棚口,指着校场上飘扬的“华夏”军旗:“那面旗下,站着来自灵州、兴州、乃至党项、回纥各族的兄弟。他们为何当兵?因为知道,只有灵州安,自家的田才守得住;只有西北稳,妻儿老小才睡得香。”

他转身,声音清朗:“将军常说,灵州军不是某个人的私兵,是十万百姓的子弟兵。咱们当兵,领的是百姓纳的粮饷,护的是百姓耕的田地、住的房屋、走的道路。这便是‘护家园’——护的是大家共同的家园。”

棚内鸦雀无声。王小石捏紧了手中的木牌,眼睛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当然,这些话大了些。”张翰语气一转,笑了笑,“咱们百姓实在,先图吃饱穿暖,再想其他。但既穿了这身军装,领了这份饷银,心里就得装着比自家炕头更大的一点东西。诸位慢慢体会。”

他说完便离开了。棚内沉默片刻,忽然有人低声道:“张先生说得在理……我舅家在兴州,去年要不是灵州军打退辽狗,他全家就没了。”

“我爹也说,以前当兵是被拉壮丁,现在是自愿的,不一样。”

议论声中,复选开始了。

通过初选者被分批带入校场北侧的小院。院中设了十间静室,每间室内只有一张桌、两把椅。周通坐镇正中那间,亲自面询。

王小石被带入第三间。桌后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肩宽背厚,眼神锐利——正是赵虎。

“坐。”赵虎声音低沉。

王小石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握成拳。

“王小石,灵州西乡人,家中父母健在,一姐已嫁,无妻无子。”赵虎念着登记信息,“种田为生,农闲时进城做短工。”

“是……”

“为何来当兵?”

王小石咽了口唾沫:“告示上说……月饷米一石、银二两。有了这些,爹娘能吃饱,还能存点钱,将来……”

“将来什么?”

“将来娶媳妇。”王小石脸红了。

赵虎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问:“除了饷银,还想什么?”

王小石想了想,小声道:“张先生刚才说……当兵要护家园。我家的田就在西乡,辽狗要是打过来,田就没了。我……我想护着。”

“怎么护?”

“我……我力气大,能举百斤石锁。我可以拿刀,拿枪,挡在田前面。”王小石越说声音越坚定,“不让贼人踏进我家的田。”

赵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若让你护的不是你家的田,是邻家的田,护不护?”

王小石愣住了。

“邻家与你家素有嫌隙,去年还因田界吵过架。”赵虎道,“他家的田,你护不护?”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王小石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若是辽狗来了,邻家的田……也是灵州的田吧?灵州的田被毁了,大家都得饿肚子。我……我护。”

赵虎点了点头,在木牌上写了个“甲”字,递还给他:“出去吧,明日辰时来校场报到。”

王小石接过木牌,晕乎乎地走出静室,直到被凉风一吹才清醒——他入选了!

其他静室里,相似的问答正在进行。

有人答“为吃饱饭”,有人答“为挣前程”,有人答“为护家人”。周通坐在主室,面对一个壮硕的党项青年,问的是同样的问题。

“拓跋烈族长是我堂叔。”青年挺着胸膛,“他说灵州军是英雄的军队,我来,是为当英雄!”

“英雄?”周通挑眉,“英雄可能会死。”

“不怕死!”青年拍胸,“党项男儿,马背上生,马背上死!”

周通却摇头:“不怕死是勇,但轻言生死是愚。将军要的是知道为何而活、为何而战的兵,不是一味求死的莽夫。你再想想。”

青年被问住了,皱眉苦思。

整整一个下午,面询才结束。八百余人中,最终入选六百二十三人——近两成被筛掉,不是因为体魄不足,而是心志未明。

日落时分,入选者聚集在校场,每人领到一根红色布条,系在左臂上。

周通登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六百多张年轻的脸。

“今日起,你们便是灵州军预备兵!”他声如洪钟,“但这布条只是临时标记。三个月新训后,能通过考核者,才正式入军籍,领军饷、穿军装、佩军械。通不过的,转为辅兵或屯田兵,待遇减半。”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三个月,会很苦。比你们种田苦,比你们做工苦,比你们想象中最苦的还要苦。现在有人想退出的,还来得及。”

台下无人动弹。

“好!”周通喝道,“记住你们今日的选择!也记住你们今日说的话——为吃饱饭,为护家园!”

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六百多条红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像六百多簇初生的火苗。

赵虎走到周通身边,低声道:“今日见了个不错的苗子,叫王小石。话不多,但心思实在。”

“农家人,大多如此。”周通望着散去的人群,“他们要的简单:有田种,有饭吃,有家护。恰恰是这份简单,最靠得住。”

“将军那边……”

“将军说了,募兵首重‘为何而战’。”周通转身,“今日这些人,答‘护家园’者,十有七八。够了。”

两人并肩走向将军府,身后校场渐渐空寂。但明日,这里将被呐喊声、脚步声、号令声填满。

因为从明天开始,这六百多个平凡的农家子、工匠儿、牧人后裔,将踏上一条不平凡的路——一条用汗水、纪律、火器铺就的强军之路。

而这一切,只为了一句最朴素的承诺:

护家园,守太平。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找个媳妇带回家 乖!别离婚!禁欲总裁诱吻小孕妻 在梦的另一端相遇 大明:刚奉天靖难,你让我即位? 盗墓两小无猜 大明:朱元璋,咱家老五杀疯了 大秦:八岁监国,开局祭天赵高! 侯府丫鬟求生记?富婆地主比较香 师尊你还是黑化吧 抢我功绩?大妖压境你们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