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邱赫礼从自己随身的一个小陶罐中,小心地取出他的药蛊,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发亮只有拇指大小的活蝎子!
蝎尾的毒针,闪铄着幽蓝诡异的光。
这蝎子一出,病房内响起轻微压抑的惊呼,两位夫人惊呼后立即捂住了嘴巴,梁军长和徐老爷子倒是胆大冷静些,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的望着。
“此乃苗疆特驯的药蝎,其毒经特殊炮制,已转化性质,可激发潜藏在人体内的其他毒素活性,并引导其汇集。”邱赫礼简短解释了一句,便将那黑蝎轻轻放在了徐远平的眉心处。
这蝎子落在皮肤上,并未乱爬,而是安静地伏在那里,尾部微微翘起,瞧着还有些憨态可掬的可爱。
邱意浓的速度稍微慢一点,这下也取出圆得象蚕蛹的肉条,放在徐远平的心口位置。
做完这一切,父女二人同时凝神,各自伸出一只手,悬在徐远平身体上方,口头默念着外人听不懂的苗族蛊术指令,指尖虚点,缓缓游走,似在引导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的时间,病人身体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最先有变化的是刺在徐远平头部和心口附近的银针,只见那些原本银亮的针体,从刺入皮肤的根部开始,逐渐蔓延开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并且这黑色还在缓慢地沿着针体向上侵蚀,速度虽慢,却肉眼可见。
紧接着,是四肢和躯干其他部位的银针,也相继开始变色。
灰黑、暗紫、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深绿
不同的颜色,映射着不同部位毒素的特性和沉积程度。
“针针变黑了!”
徐夫人声音颤斗,带着恐惧,也带着一丝确认后的如释重负。
银针验毒,古已有之。
此刻这满身变色的银针,便是邱家父女诊断中毒最直观有力的证据!
之前所有医学报告上的“血液未见异常”,在这古老的诊断方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徐老爷子扶了扶眼镜,凑近仔细看着那些变色的银针,声音哽咽:“真的是毒真的是毒啊”
梁军长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又再次握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的目光从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色银针上移开,落在神情专注额角已微微见汗的邱家父女身上,眼中是深深的感激与一种全新的认知。
苗疆医术,竟诡谲神奇至此,难怪有人要处心积虑掠夺此等瑰宝了。
过了一会儿,那伏在眉心的小黑蝎,身体似乎微微膨胀了一圈,颜色也更加幽深。心口的淡金色肉条,则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色的液体,缓缓渗入皮肤之下。
治疔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伏在眉心的小黑蝎,身体颜色从最初的漆黑,逐渐变得有些灰暗,甚至微微透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仿佛吸饱了某种有害物质。
心口处的肉条颜色也变深了,表面渗出更多无色液体,将下方一小片皮肤都浸润得有些发白。
邱家父女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两人脸色都微微发白,显然同时操控银针引导毒素并维持药蛊活性,消耗了他们大量心神。
终于,邱赫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双手虚按,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邱意浓几乎同时停下,微微点头。
“首次治疔结束。”
邱赫礼率先来收药蛊,用一把特制的银镊子,极其小心地将那只变得有些迟钝的黑蝎子夹起,放回陶罐中,并迅速盖上盖子。
等邱意浓将肉条收进竹筒后,父女俩开始取针,顺序与下针时相反,从四肢末端开始,一根根将那些颜色深浅不一的银针缓缓拔出。
每取出一根针,都用酒精棉仔细擦拭针尖部位,可以看到棉球上立刻沾染上灰黑和暗紫的痕迹。
当所有银针取下,徐远平光洁的头皮和身体上,留下了无数个细微的红色针眼,但都没有渗血,而他人虽依旧昏迷,但紧抿的嘴角似乎放松了些许,呼吸也更平稳悠长了一点。
徐老夫人早准备好了湿毛巾,等父女两收工后,立即送到他们手里,“两位邱医生,辛苦了。”
邱赫礼边擦边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毒素沉积非一日之寒,清除也需循序渐进。两只药蛊已吸收引出一部分最活跃于表层的毒素,还需两次才可全部吸收引出,明日此时再进行第二次治疔。”
“两位邱医生,辛苦了。”
徐老爷子亲自给他们倒了茶,满眼担忧:“邱医生,远平他接受完三次解毒,就能立即醒来吗?”
“按目前情况,顺利的话,最快明日傍晚或后日清晨,就会有轻微反应,比如眼睑颤动或手指微动,意识完全清醒或苏醒过来,仍需两到三日时间。”邱赫礼严谨回答。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两位邱医生,这救命之恩,徐家定铭记于心,将来一定报答。”徐老夫人喜极而泣。
梁军长夫妻也连连道谢,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地,“两位邱医生,辛苦了,你们先坐着休息下,稍后还要请你们帮忙检查下毒源。”
“好。”邱赫礼应着这事。
屋内的治疔结束了,梁军长将门打开,像青松般守护在门外的谭团长和程元掣同时回头,“首长,好了吗?”
“好了,治疔结束了,你们也进来休息下吧。”
梁军长此时神情轻松了不少,拍了拍谭团长的肩膀,又带着笑夸赞:“程副营长,上次受伤因祸得福,娶了个好媳妇啊。”
程元掣敬了个礼,难得在领导面前开了句玩笑,“程家祖坟起了场野火,烧出了熊熊青烟。”
“哈哈”
梁军长这段时间一直心情沉重绷着神经,这下终于开怀大笑了。
病房内的三位长辈也都露出了笑容,徐老夫人客气邀请,“谭团长,程副营长,辛苦你们了,快请进来喝茶。”
“谢谢夫人。”两人笑着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