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三楼,戈登主教的私人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熏香的味道,安苏和塞莉西娅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柜前,目光落在戈登主教所说的暗格位置。
安苏意念微动,法师之手依照特定的顺序,按压在装饰花纹中几个特定的凸起上。
“咔哒”
随着内部机关传来的一阵轻微声响,书柜果然缓缓露出一个半米左右的隐秘空间,如同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暗格内,码放着一沓用暗红色火漆封口的信件,以及几本陈旧厚重的帐本。
“危急关头,第一反应就是急着销毁这些”安苏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帐本,目光缓缓瞥向一侧。
戈登主教正被马修长老死死按在地上,此刻肥胖的身躯因恐惧而不停颤斗,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安苏翻开手中帐本,塞莉西娅则是指尖一挑,一个信封缓缓飘落在她的手掌里。
只是阅读片刻,两人便默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惊讶。
好家伙,戈登主教的黑料可太多了
安苏再次瞥向戈登主教,心中默默想到了那个关于‘神父和小男孩’的地狱笑话。
因为戈登主教是真的在豢养小男孩
他以“为教会培养忠诚后备力量”为由,秘密筛选容貌清秀的平民或孤儿男孩,集中安置在教堂附属的福利院,进行所谓的“虔信培训”。
实则是满足其个人淫欲。
塞莉西娅不由啧了一声,“真恶心”
“哦?还有私发赎罪券,以及数额惊人的贪腐问题”
安苏继续翻阅,忍不住啧啧称奇。
所谓私发赎罪券,是指戈登主教宣称:向教会捐献可以获得救赎——但尤其是向他的诺威格尔大教堂捐献,会得到更多救赎。
捐献金额与赎罪程度直接挂钩,明码标价,还暗示‘巨大奉献者’死后直接上天堂
至于贪腐问题,就更加赤裸了,帐本清淅显示,戈登主教将用于修缮教堂、赈济穷人的巨额款项,通过种种手段,近七成都流入了他自己的腰包,也即他侄子经营的北境商会名下。
“你人还挺好啊”安苏抬眼看向戈登主教,嘲讽一笑,“还留下三成呢!”
安苏越来越好奇还能挖到什么,这时,身旁的塞莉西娅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她望着戈登主教,眸光里满是戏谑,“你和伦纳德主教居然还有联系啊?”
戈登主教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消失了。
安苏凑过去看了看,马上就明白了。
戈登主教是个究极骑墙党啊。
他一边对着新教皇表忠心,积极迎合对方激进的“去魔法化”思想,另一边,却偷偷和伦纳德派系保持联系,信件里甚至不乏对新教皇的“委婉批评”,和对伦纳德未来的看好。
“看来主教大人很懂得投资嘛!”塞莉西娅嗤笑了一声。
安苏望着被揭穿心思而面如死灰的戈登主教,不由在心里暗笑,戈登主教显然认为,现任教皇是老人,没几年了,而伦纳德正值壮年,野心和能力皆有,未来有相当大的机会登临那个位置所以舍不得完全切割。
这其实是最严重的,毕竟“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尤金九世那种极端保守派,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戈登主教这种人。
“两,两位请给我一个机会!”
戈登主教终于抬起头,汗水浸湿了他华贵的主教袍领口,此时他的脸上,只剩下最卑微的恳求。
“不要杀我!我我还有用!”
“我在北境经营了这么多年,财富、人脉、奇珍异宝只要两位有需要,我都能——!”
安苏微笑着打断:“你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把自己更多的黑料倒干净,如果我们听得满意,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是不是要留你一命。”
他顿了顿,看着戈登眼中骤然亮起的希望光芒,笑容更深。
“开始说吧。”
戈登主教连忙点头,“好,好!我说我都说!”
于是,他语无伦次的又吐出了一连串秘密。
当说完最后一条,他瘫在地上,粗重的喘着气。
“两位这样可以吗?”
戈登主教讪笑着,连忙询问。
安苏与塞莉西娅对视了一眼。
塞莉西娅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下一秒,回应戈登主教的,是数枚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暗影之矢。
箭矢精准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迅速漫开,戈登主教瞪大的眼睛里,那期待与紧张交织的神色还未褪去。
塞莉西娅轻轻抬手,黑色魔焰将主教的尸体焚烧得一干二净。
“走吧,安苏,去找下一位。”
安苏点了点头。
下一站的目的地,自然是城主府的奥尔顿伯爵。
这就是他改变禁魔法令的办法。
在仿真里,他玩的就是‘破解版’。
他可以肆意通过武力手段,直接获取这两位权力者最深层、最见不得光的秘密,并以此作为现实中的要挟和把柄。
所幸,戈登主教的黑料足够爆炸,现在他只希望奥尔顿伯爵的秘密同样重量级。
就在安苏与教团成员离去不久后。
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冲破了街道上弥漫的硝烟。
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芙蕾雅,在一路奔跑后,终于跟跄抵达了诺威格尔大教堂的门前。
她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淡金色的眼眸,在下一秒骤然睁大。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她愣愣地向前走了两步,猩红的血液无声浸染上她纯白的裙角。
昔日庄严神圣的大殿内,此刻横七竖八躺着数不清的神职人员的尸体,血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肆意漫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都死了,全都死了
“是芙蕾雅小姐?”
一名正在处理现场的教团执行者,放下手中的油桶,疑惑的望着忽然出现的粉发少女。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芙蕾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不适和浑身的颤斗。
良久,她才重新睁开眼。
“你们的隐者长老,和教主在哪?”
芙蕾雅冷声询问。
几名执行者停下动作,望向这位突然闯入,面色苍白的前任圣女,彼此交换着眼神,有些尤豫。
对于这位和隐者长老‘关系特殊’的前任圣女,他们确实不敢随意阻拦或驱赶。
“长老和教主,去城主府了。”一名执行者最终回答道。
话音未落,芙蕾雅已然转身,她提起沾染了血污的白色裙摆,头也不回的向外奔去。
她要追上他。
一定要找到安苏大人,当面问个明白!
混乱的街道,弥漫的烟尘,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与骚动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反复响起。
芙蕾雅的面容越来越阴沉,阴翳,眼眸中的血丝也越来越多。
要找到安苏大人!一定要找到安苏大人!
他需要我,他现在需要我
不能再让安苏大人继续被魔女蛊惑了!
她要彻底结束这一切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