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武装基地的餐厅里,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都是按照医嘱精心烹制的营养餐。
林朵朵坐在餐桌的一端,沉衡坐在另一端。
两人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
她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汤,几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两天,沉衡一直很忙。
这是他第一次,坐下来和她一起用晚餐。
“沉先生,我看这里有很多男孩子年龄并不大,都在经受很严苛的训练。”
“是的。在缅国,一些在家中吃不上饭的,被送到基地里的十岁以上的男孩,都要训练他们格斗,拉练和用枪。”
林朵朵握着汤匙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些学不会的,或者排名靠后被淘汰的,就会被送去矿山。”
他又说了一句。
“能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留在这里。”
林朵朵看着他。
原来他也是从那样的地狱里,一步步爬上来的。
她忽然想起,他强迫她开枪杀死吴鹏时,在她耳边说的话。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一刻,她只觉得他残忍。
现在,她却忽然明白,那或许……只是他从小到大,唯一信奉的生存法则。
他没有再看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杀人。”
“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我父亲的叛徒。”
他的语气很平淡,象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父亲很高兴,奖励了我一把新的勃朗宁。”
林朵朵的嘴唇,微微颤斗。
她无法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杀了人之后,得到的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那会塑造出怎样一个扭曲的灵魂。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沉衡终于抬起头,目光穿过长长的餐桌,落在她脸上。
“想要不被人踩在脚下,就要比所有人都更狠。”
“想要的东西,就必须不择手段地抢过来。”
他的话,象是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他坚硬的外壳,让她窥见了一丝他内心深处的荒芜与孤独。
她没有说话。
同情?
不。
她不会同情一个将她拖入地狱的恶魔。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蔓延。
很复杂,让她感到窒息。
“明天带你回蔓古。”
沉衡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回去后,你可以去看看你朋友—阿雅。”
这两个字,瞬间将她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好。”她低下头,轻声应道。
…………
深夜。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林朵朵躺在床的另一侧,身体紧绷,几乎要缩进墙里。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并没有睡。
这几天,因为她生病,他倒是没有碰过她。
可今天……
她的生理期,已经结束了。
果然。
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个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
林朵朵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沉衡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捞进了怀里。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在她的颈侧。
“不要……”
她下意识地挣扎。
“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而危险。
林朵朵不敢再动。
沉衡抱着她,吻着她,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
当他的手探入衣内,复上那片柔软时,林朵朵听见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就在她以为他要进行下一步时,他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床。
林朵朵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当他再次复上来时,她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属于橡胶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以后,不准再吃避孕药了。”
“对身体不好。”
林朵朵愣住了。
他竟然……用了小雨伞?
还让她……不要载吃药?
这是……关心吗?
她却因为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而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松弛。
沉衡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俯下身,用行动,彻底占据了她。
…………
第二天。
医生再次为林朵朵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
“沉先生,林小姐已经完全康复了。”
医生躬敬地向沉衡汇报。
“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
沉衡点点头,挥手让医生退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正在院子里和娜塔莎说话的林朵朵。
阳光下,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娜塔莎正比划着名什么,似乎在讲一个笑话,林朵朵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沉衡捕捉到了。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对候在一旁的阿南吩咐。
“去把娜塔莎叫来。”
很快,娜塔莎被带到了沉衡面前。
她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沉……沉先生……”
“你和她,关系不错?”
沉衡淡淡地开口。
娜塔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指林朵朵。
她吓得立刻摇头。
“我只是……只是看林小姐一个人无聊,陪她说说话……”
“收拾你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跟着她。”
娜塔莎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沉先生?”
“以后,你就留在蔓古,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沉衡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她的一切,都由你负责。”
“是……是……”
娜塔莎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颤斗着应下。
“出去吧。”
娜塔莎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沉衡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林朵朵看到娜塔莎从主楼里出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她走上前,问了些什么。
娜塔莎对她说了几句话。
然后,林朵朵的身体,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沉衡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只是觉得,这个小东西太孤单了。
给她找个伴,或许,她就不会总是那副要碎掉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