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朵朵走进客厅,也没等沉衡,甚至连刚才那几亿慈善资金的承诺都抛诸脑后,火急火燎地往屋里冲。
沉衡看着那道跟兔子似的背影,刚才酝酿出来的那点温情脉脉瞬间散了大半。
这女人,用完就扔,过河拆桥的本事是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他不紧不慢地迈出长腿,整理了一下袖口,才踱步跟进去。
一进客厅,就看见林朵朵蹲在那个专门给猫定制的巨型猫窝旁,背影看着那叫一个愁云惨淡。
玛妮站在一边,也是一脸无奈。
“怎么了?”沉衡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让他笑出声。
那只平日里在庄园作威作福、甚至敢跳上主卧大床撒野的芒果,此刻正瘫在软垫上。脖子上套着个硕大的透明伊丽莎白圈,原本圆润的脸被挤得变了形,舌头还得耷拉在外面一截。
最关键的是,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不屑眼神的猫眼,现在毫无焦距,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猫生无望”的颓废气息。
之前那股子嚣张劲儿全没了。
“它怎么不动啊?”林朵朵伸手轻轻戳了戳芒果的肚皮。
没反应。
要是搁以前,早就喵喵叫着要抱。现在倒好,跟个抱枕似的,任由林朵朵戳圆捏扁。
“麻药劲儿还没过吧。”沉衡心情颇好。
他弯下腰,伸手弹了一下那个透明的塑料圈,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芒果的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了沉衡一眼,然后绝望地闭上了。
“你别弄它!”林朵朵拍开沉衡的手,心疼坏了,“它刚做完手术,正难受呢。”
“难受什么?这叫一劳永逸。”
沉衡双手插兜,看着这只终于消停下来的猫,觉得这手术做得太值了。
昨天这猫发情,那叫声凄厉得跟婴儿哭似的,吵得他头疼。更过分的是,它还总想往林朵朵怀里钻,也不看看自己公母。
现在好了,清净了。
“你看它,好象在哭。”林朵朵凑近了看,发现芒果眼角湿漉漉的。
“那是眼药水。”沉衡无情地拆穿,“兽医给滴的,防止眼睛干涩。”
林朵朵不理他,小心翼翼地把芒果的脑袋托起来,垫了个更软的小枕头:“玛妮姐,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吃东西?”
“医生交代了,得等排气之后才能进食,现在只能喂点水。”玛妮赶紧回答,“刚才我想喂水,它也不喝。”
林朵朵叹了口气,把手指沾了点水,涂在芒果干裂的嘴边。
“芒果,乖啊,过几天就好了。”她小声哄着,“虽然……虽然少了点零件,但咱们还是最帅的小猫咪。”
沉衡在一旁听得眉梢直跳。
少了点零件?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猫屁股的位置。那里现在光秃秃的,还涂着碘伏,看着确实有点凄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猫这副惨样,沉衡莫名觉得某处一凉。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那点怪异的感觉:“行了,别在那儿哭丧。它是猫,又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没了那玩意儿,以后活得更久,还没烦恼。”
“你又不是猫,你怎么知道它没烦恼?”林朵朵回头瞪他,“对于一只公猫来说,这是尊严问题!”
“尊严?”沉衡嗤笑,“给它口罐头,它能把尊严嚼碎了咽下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对这只猫的关心,比对他这个刚豪掷千金的“金主”多多了。
刚才在车上还眼泪汪汪地感动,这一回家,眼里就只剩下这只太监猫。
沉衡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头。
他走过去,也不管林朵朵还在那儿给猫做心理疏导,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哎呀你干嘛……”林朵朵手里还拿着沾水的棉签。
“陪我吃水果去。”沉衡言简意赅。
“我刚吃完饭,不饿,我想再陪陪它……”
“它现在需要静养,你在那儿絮絮叨叨的,它更烦。”沉衡不由分说,揽着人就往餐厅走,“再说了,你是医生吗?看着它就能好?”
林朵朵挣扎了两下,发现力量悬殊,只能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芒果。
芒果依旧保持着那个生无可恋的姿势,连尾巴尖都没动一下。
到了餐厅,桌上摆满了水果和各种小甜点。
沉衡把人按在椅子上,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尝尝这个,阿南说你喜欢吃甜的。”他拿了一块巧克力奶油蛋糕。
林朵朵拿着勺子,有点心不在焉,眼神还往客厅那边飘。
“再看就把猫扔出去。”沉衡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
林朵朵立刻收回视线,低头挖了一口蛋糕,小声嘟囔:“霸道。”
“说什么?”
“说你……说这蛋糕好吃。”林朵朵赶紧改口,把蛋糕放进嘴里。
沉衡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心里的郁气散了一些。
“基金会的事,明天宋安会来找你对接。既然要做,就别只是嘴上说说。。”
虽然话不好听,但林朵朵知道,这是他在教她。
“我知道。”林朵朵认真地点头,“我会好好学的。不过……我不想只挂个名。我想从最基础的项目筛选开始做起。”
“随你。”沉衡喂给她一颗草莓,“只要别累着进医院就行。”
“阿衡。”林朵朵突然喊了他一声。
“恩?”
“谢谢你。”
沉衡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林朵朵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小小的他,没有杂质,只有纯粹的依赖和欢喜。
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权势。
仅仅是因为,他支持了她的梦想,哪怕那个梦想在他看来有些天真可笑。
沉衡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移开视线,掩饰性地喝了口水:“多吃点。”
“哦。”林朵朵也不恼,眉眼弯弯地笑了。
她又挖了一口奶油,讨好地放进沉衡嘴里:“那你也吃点,补补。”
沉衡看着林朵朵递过来的奶油蛋糕,又看看林朵朵。
补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他下意识地又想起了客厅里那只刚做完手术的猫。
“林朵朵。”沉衡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她,“你这是在暗示什么?”
林朵朵一脸茫然:“啊?暗示什么?你最近工作那么忙,还要操心我的事,多辛苦啊,不该补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