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伸手柄计算机盖子“啪”地一声合上。
“为什么?”林朵朵急了,“这个项目宋总监都说可行性很高,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去,我会带团队……”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沉衡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压迫感十足,“林朵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林朵朵仰头看他,“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你是我的女人。”沉衡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语气不容置疑,“我的女人跑去那种鸟不拉屎、瘟疫横行、还随时可能爆发内战的地方?你想都别想。”
“那是偏见!”林朵朵试图讲道理,“我们要去的是安全区,有维和部队的……”
“维和部队能挡住流弹?能挡住埃博拉?”沉衡嗤笑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这事没得商量。要么换个地方,要么项目取消。”
“沉衡!”林朵朵气得直跺脚,“你这是独裁!做慈善不是请客吃饭,哪有舒舒服服就能做成的?我不去现场,怎么知道她们真正需要什么?”
“那就让别人去。”?花钱雇人,要多少有多少。”
“那不一样!内核逻辑只有我懂,别人去了也看不出问题!”
两人正僵持不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沉衡头也没回。
厚重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精悍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阿努鹏。
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结果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阿努鹏视线一扫,看见了站在桌边气鼓鼓的林朵朵。
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阿南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说衡爷虽然失忆了,但对这个女人还是“栽了”,甚至比以前更护短。阿南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收起那点偏见,别往枪口上撞。
阿努鹏心里是不服的。
在他看来,林朵朵就是个红颜祸水。上次害得哥差点没命,这次好不容易忘了,结果这女人又缠了上来。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哥。”阿努鹏低下头,目不斜视,尽量把林朵朵当空气,“莫拉维亚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这是清单。”
他走上前,把一份文档放在桌上。
沉衡转过身,视线在阿努鹏身上扫了一圈。
“回来了?”沉衡漫不经心地问。
“是。”阿努鹏站得笔直,“幸不辱命。”
他等着表哥的下一句指示。
沉衡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文档随意翻了两页,又扔了回去。
“听说,”沉衡语气淡淡的,“你现在都能替我做决定了?”
阿努鹏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哥,我不敢。”
“不敢?。”沉衡靠在桌沿上,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火,“我失忆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林朵朵站在一旁,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想到沉衡会在这个时候翻旧帐。
阿努鹏咬着牙,硬着头皮说:“哥,我也是为了集团,为了您的安危。林小姐……身份特殊,我担心……”
“担心她是我的软肋?”沉衡把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似笑非笑,“担心我为了她,把你们这帮兄弟的命都搭进去?”
阿努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沉衡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忠心可嘉。”
阿努鹏松了口气。
“但是脑子不好使。”沉衡话锋一转,“既然你觉得女人只会坏事,只有男人才靠得住。正好,这儿有个活,非你莫属。”
阿努鹏愣了一下:“哥,您请吩咐。”
沉衡指了指林朵朵的计算机屏幕:“林朵朵有个慈善项目,要去非洲实地调研。那地方你也知道,乱得很,一般人我不放心。”
林朵朵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被沉衡一个眼神制止了。
阿努鹏也是一脸懵:“非洲?”
“对。”沉衡走过去,拍了拍阿努鹏坚实的肩膀,象是委以重任,“你去。带一队人,按照朵朵的要求,把那边的贫民窟、难民营,挨个走一遍。记住,数据要详实,照片要清淅,尤其是妇女儿童的生存状况,要写得感人肺腑。”
阿努鹏的脸瞬间绿了。
他是搞军火、搞武装的,让他去非洲贫民窟搞慈善调研?还要写感人肺腑的报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哥,我……”阿努鹏试图挣扎,“我不懂这些啊,而且莫拉维亚那边……”
“不懂就学。”沉衡脸色一沉,“怎么?刚才还说为了集团,现在让你为集团的慈善事业做点贡献,就推三阻四?还是说,你觉得林朵朵的项目不重要?”
他看了一眼林朵朵。
林朵朵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沉衡这是在变着法地惩罚阿努鹏,同时又解决了她去不了现场的问题。
这男人,心眼真多,也……真护短。
“阿努鹏。”林朵朵突然开口,脸上带着职业的假笑,“那就辛苦你了。我的软件需要采集很多边缘数据,比如当地网络的延迟率、信号盲区分布。”
阿努鹏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怎么?不愿意?”沉衡眯起眼睛,声音危险。
“愿意。”阿努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荣幸之至。”
“很好。”沉衡满意地点点头,“这几天就走。在那边待够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一个月?”阿努鹏眼前一黑。
“嫌少?”沉衡挑眉,“那就两个月。”
“不少!刚好!”阿努鹏立正站好,大声回答,生怕晚一秒就要在那鬼地方待到过年。
“去吧。”沉衡摆摆手。
阿努鹏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子仓皇和悲愤。走到门口时,还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
办公室的门关上,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