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外，京畿大营。
天光初现，数十万人的营地已经醒来，金属与皮革的味道混着尘土，在空气中弥漫。
军阵铺开，望不到头。
中军位置，是郭靖的十万北伐军，人人身着玄甲，手持陌刀，队列整齐，鸦雀无声。这些都是在与蒙古人厮杀中活下来的老兵，身上只有杀气，没有废话。
左翼，三万西域铁骑的气氛完全不同。石头和杨过在阵前，身后的骑士们有的在擦拭弯刀，有的在检查马鞍边挂着的火铳。他们更象一群聚在一起的狼，眼神野性，随时准备扑出去撕咬。
右翼，是张将军统领的五万京畿大营士卒。这些人刚刚换了主子，脸上神情各异，有的人看着帅台方向，目光里是敬畏，有的人则透着不服。
数千名丐帮弟子散在各处，他们是这支大军的神经末梢。
这支由各路人马拼凑起来的军队，在天亮后，问题就爆开了。
“他娘的！凭什么！”
一个西域部落的头领，红着眼睛，一把揪住一名京畿大营校尉的衣领。
“我们西域的兄弟，就要把营帐扎在下风口？闻你们的马粪味？！”
那校尉也是个横的，梗着脖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军营里有军营的规矩！先来后到，懂不懂？你们这群西域来的蛮子，也配讲条件？”
“你再说一遍！”
西域头领的弯刀“呛”地出鞘一截，刀光晃眼。
“来！怕你？”
京畿校尉身后的士兵“哗啦”一声围了上来，长枪对准了西域骑士。
西域那边也不示弱，上百名骑士翻身上马，拔出弯刀，马蹄踏地，气氛瞬间点燃。
帅帐里。
郭靖一拳砸在桌案上，地图跟着跳了一下。
“胡闹！简直是胡闹！”
黄蓉在一旁，也是一脸愁容，不断摇头。
“靖哥哥，这支军队成分太杂，人心不齐。西域的将士只服杨过，京畿大营的人又瞧不起他们，我们北伐军的老兵，谁都不放在眼里。这样下去，还没到咸阳，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郭靖能带兵，带的是听号令的兵。眼前这锅大杂烩，他管不住。
黄蓉有计谋，但军中讲的是服从和等级，她的机巧用不上。
就在帐外叫骂声和兵器碰撞声越来越响时，帐帘被掀开。
林卿宣走了出来。
没有穿戴甲胄，就是一身镇国公的紫色朝服。
林卿宣没有说话，只是走上临时搭建的帅台，站在那里，看着下方已经剑拔弩张的两拨人。
很奇怪。
林卿宣一出现，现场的嘈杂声就小了下去。
那个叫嚣的西域头领，还有那个梗着脖子的京畿校尉，都不自觉地松开了手，看向帅台。
数十万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明明那么年轻，身形也不魁悟，可他站在那里，就象一座山，压住了整个营地的躁动。
“从今天起，成立‘西征联合参谋部’。”
林卿宣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总指挥，郭靖，郭大侠！”
话音落下，中军十万北伐军将士齐齐用陌刀刀柄顿地，发出山崩一样的巨响。
“郭帅！”
“郭帅！”
吼声震天。郭靖在军中的声望，无人能比。这个任命，稳住了这支大军的根基。
帅帐前的郭靖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帅台方向，抱拳领命。
“总参谋长，林卿宣。”
林卿宣报出自己的名字。
全场安静。
所有中高层将领，脸上都露出“就该如此”的表情。谁都知道，这支大军，真正说了算的人是谁。
“今后，所有战略计划、各部协调、作战指令，由参谋部统一制定。所有军令，必须有我与郭大侠的帅印同时签发，才能生效！”
这个安排，既给了郭靖面子，又把决策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后勤总管，黄蓉，黄帮主！”
林卿宣看向黄蓉。
“全军粮草、军械、物资调配、情报汇总，全部由你负责。江南商会和丐帮所有资源，任你调动！”
黄蓉眼神一动，对着帅台微微点头。这个位置，把她的能力发挥到了顶点。
“特种作战司令，李莫愁，李道长！”
林卿
宣的声音转向上首的另一道身影。
“统领赤练宫、神机营、听风阁，组建‘护国监特遣队’。不参与正面战场，只负责斩首、破袭、潜入、策反！”
李莫愁站在那里，一身红衣，面无表情。但听到这个任命，眼底深处，有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波动。
“游骑兵统领，杨过，小龙女！”
林卿宣的目光投向西域军阵。
“统领西域三万铁骑，以及神雕。全军的侦查、突袭、侧翼包抄，由你们负责！”
“好嘞！”
杨过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脸上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笑。他身后的西域骑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和狼嚎，用弯刀敲打着马鞍，声势骇人。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西域将领，此刻满脸兴奋，看向京畿大营那边的眼神，充满了眩耀。
一个全新的军事指挥架构，就这样在所有人面前创建起来。
郭靖的威望，用来稳定军心。
黄蓉的算计，用来保障后勤。
李莫愁的武功，用来执行特种任务。
杨过的灵动，用来搅乱战场。
所有顶尖高手的长处，都被林卿宣用最合理的方式，安排进了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里，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音。
“陛下驾到——！”
皇帝赵昀来了。
他在一群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被林卿宣“搀扶”着，一步步走上帅台。
赵昀的腿在发抖。
他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阵，看着那一张张或忠诚、或桀骜、或敬畏的脸，他感觉自己最后那点皇帝的尊严，正在被彻底碾碎。
他知道，自己今天来，就是个工具，一个盖章的工具。
他按照林卿宣提前教好的，从身边太监捧着的明黄托盘里，拿起了两样东西。
一方是代表大宋最高兵权的元帅虎符。
另一柄，是像征“先斩后奏”权力的天子节钺。
在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皇帝赵昀颤斗着，将这两件代表国家最高军权的东西，亲手交到了林卿宣的手中。
不是交给了名义上的总指挥郭靖。
是林卿宣。
“西征所有军务，尽决于镇国公！”
皇帝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下方数十万大军，喊出了这句话。
这一刻，林卿宣在法理上，在事实上，都成了这支庞大军队的唯一主宰！
林卿宣接过帅印与节钺。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也没有鼓舞士气的豪言。
林卿宣只是转身，拔出腰间那柄皇帝御赐的天子剑。
剑锋在初升的日光下划出一道光弧，直直指向西方！
“出发！”
只有两个字。
军令如山！
“呜——呜——呜——”
苍凉悠长的号角声，在整个原野上空回荡。
数十万大军组成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开动。车轮转动，马蹄轰鸣，长长的行军队列，象一条巨龙，向着遥远的西方，向着那片埋藏了千年秘密的土地，蜿蜒而去。
郭靖、黄蓉、杨过、李莫愁……
这些江湖上曾经的传说，此刻，都成了这台战争机器上的一个部件。
李莫愁站在帅台之上，位置在林卿宣身后半步。
她看着自己徒弟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个天空。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万里的山河。
她心中，是旁人无法理解的骄傲。
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少年，正在开始他征服天下的第一步。
……
大军一路西行。
十天后，先锋部队抵达了古函谷关。
夜色已深，中军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林卿宣正对着巨大的沙盘推演路线，帐外的喧哗打断了他的思路。
帐帘猛地被掀开。
杨过闯了进来，他脸上没有了平时的不羁，神情凝重，手里攥着一封带血的加急战报。
“林兄弟！”
杨过把那份战报“啪”的一声拍在沙盘上，声音里带着惊骇。
“出事了！前路被堵死了！”
“函谷关古道里，出现了几百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看着就象是……兵马俑！”
“它们从地底下爬出来，见人就杀！先头部队一个哨的兄弟，全没了！我和龙儿双剑合璧，刺在它们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只留下一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