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猫眼，他看到走廊的感应灯已经亮起。
明亮的光线下，映出两张熟悉的脸。
陈知旭手里提着几个印着菠萝logo的塑料袋，苏语绵站在其侧。
“(是他们?)”
江询岄心中石头落地，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问住。
如果是他们按的门铃，刚才他那么大声询问，外面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而且看两人的姿态，陈知旭的手还悬在半空。
分明是刚到门口正准备敲门的模样，根本不象是按过门铃在等待回应的人。
他不解地拧下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陈知旭叩门的右手停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苏语绵也惊讶地眨了眨眼。
“哟？”
他挑了挑眉，“老江，你挺厉害呀！我这手还没挨上门板呢，你就把门开了？未卜先知啊？”
江询岄没接他的调侃，满脸问号。
“你们不是按门铃了吗？刚刚问是谁咋不回话?”
“门铃?”
苏语绵摇摇头，迷惑不已：“没有啊，我们刚从电梯出来，这才走到门口，门就自己开了。我们还纳闷呢。”
此话一出。
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瞥眼过去，给陈知旭使个眼色，然后装作记性不好的样子。
“嗨，那肯定是我听岔了。隔壁好象也有个一样的门铃。”
这时音书榆也走了过来，看到是苏语绵二人，也放宽了心：“原来是你们啊！刚才有人按门铃又不说话，他还以为是恶作剧，紧张得不行。”
注意到他们手上提的水果，连忙客气道：“你们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呀！太见外了。”
苏语绵笑着把袋子递过来：“就是点车厘子和青提，正好当餐后水果。”
陈知旭也往前挪了半步，脚下踩到入门处的地毯边缘。
“(触感不对！)”
地毯下分明垫着什么东西，脆硬感十分明显。
他又不动声色地加重力道，用鞋尖左右磨两下。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才跟着走进屋内。
“快进来坐。”
江询岄摆好新拖鞋，侧身让开信道。
目光与陈知旭短暂交汇，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警剔。
音书榆已经忙着去准备茶水和果盘。苏语绵跟过去帮忙，两个女生在厨房里说说笑笑。
这正好给了他们单独沟通的机会。
“阿旭。”
江询岄指向书房处，“正好你来了，帮我看看书房那个书架，总觉得有点不稳。”
“行啊。” 陈知旭会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江询岄顺手将门虚掩上。
“怎么回事？”
门一关上，陈知旭就急切地问道。
“你们来之前一两分钟，门铃响了。”
江询岄语速很快，“我连问好几声谁，一点回应都没有。我去看猫眼，你们正好就出现了。”
陈知旭手抵着下巴，神情严肃：“我刚踩门前的地毯，脚感有问题。那下面应该是垫着东西，我感觉是纸张。”
“谁送的呢？要不我去找物业调监控?”
“对方既然敢上门，那肯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咱们先出去看看地毯下是什么。”
“现在去看看？”江询岄问道。
“得找个合适的借口，别让她俩发现。”
陈知旭心念一动，“就说门铃确实有点问题，我们检查检查。”
讨论完。
他们走出书房。
径直来到大门前。
“你们要出去？”音书榆见他们拿着工具往门口走，好奇地问。
“门铃可能真有点问题，”江询岄展示手里的螺丝刀，“我们检查一下，很快就好。”
砰。
带上房门。
陈知旭蹲下身，掀开地毯一角。
眼前是一个沾灰的白色标准信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双随身携带的取证白手套，塞给江询岄一双。
“戴上。”
接着捡起信封，放在手中来回观察。
信封没有署名，封口处粘得很牢。他谨慎地撕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一张折叠整齐的横条便签纸掉了出来。
江询岄摊开纸条，上面是鬼画符一般的手写黑字。辨认了好久，才看清楚上面写的内容。
纸条上：
【音书榆被盯上了，这两天会有人到附近监视确认。暂时先让她呆在家里不要出去露面。这样，对你我都好。】
看到这，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冰冷的文本背后，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某种未言明的威胁。
“对你我都好……”
江询岄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掐皱纸条的边缘，“这是在暗示，如果我们不照做，他们就会……
还是说……他们和要动手的人，不是一伙的？”
“两种可能性都有。”
陈知旭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如果是前者，是威胁。如果是后者，那这算是一种……示警？
但无论哪种，书榆被盯上已成事实。我问问师父吧，看看他怎样说。在这里不方便，去楼道。”
两人迅速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走进了光线昏暗的楼梯间。
陈知旭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苏剑冬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随后。
嘟…嘟……
几声忙音后，苏剑冬稳重的声音传来：“阿旭，什么事？”
“师父。”
陈知旭言简意赅地汇报，“有人往老江家门口秘密投递了匿名信。
内容是说音书榆被盯上了，这两天会有人到附近监视确认，要她暂时呆在家里不要出去露面。
信上还说……这样，对你我都好。”
通话那头安静下来。
两分钟后，苏剑冬果断地说。
“ 那就先照做，让小榆在家呆两天。
我们现在不能赌！万一真如对方说的那样，贸然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继续部署，条理清淅。
“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被动。对方能精准找到这里投信，说明小江你俩的住址已经暴露。
阿旭，这两天你辛苦一下，就在他们小区附近守着。我再安排几个人跟你24小时轮班盯梢，观察看有没有可疑人物或车辆反复出现。”
“明白，师父。”陈知旭应下。
“好，保持联系，有任何新情况马上打我电话。”
苏剑冬说完便干脆地挂断。
收起手机，楼道里只剩下两道沉闷的呼吸声。
江询岄眼神冷冽，将那张纸条撕得细碎，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