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所有快艇安全抵达岸边。
此时的岸边,大批警力严阵以待,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疾步穿梭。
更有闻风而至的媒体记者,争先恐后地想采访到第一手新闻。
杨愿景态度严肃,与警方负责人简短沟通后。立刻指挥人员创建起隔离带,将蜂拥而上的记者全部挡在了外围。
所有从爆炸中侥幸生还的人员,被迅速引导至警方划定的安全局域,披上保暖的毯子,接受初步的医疗检查和情绪安抚。
苏剑冬顾不上休息,亲自监督着将昏迷的吴茧及其心腹铐上特制的囚车。
由全副武装的特警严密押送离开,确保万无一失。
随后,他转身,走向被几名警察看护着的沉啸山一行人。
景妍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沉啸山抬手,虚拦住了她。
他看着走到面前的苏剑冬,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而是释怀地伸平双手,手腕并拢。
“苏局长,这些年,我在外面漂泊了太久,实在是有些累了。现在想找个安稳的地方休息一下。麻烦你了。”
苏剑冬没按套路出牌,并未掏出银手镯。
最终,只是公事公办地沉声道:
“沉啸山,定罪量刑是法院的事。现在,你,还有你这些人,先跟我回局里。把你们知道的事情,无论好坏,无论牵扯到谁。都从头到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交代出来。争取能够戴罪立功。”
“谢谢!”
他点点头,对苏剑冬的尊重十分感动。
转身对景妍和其他手下简短交代了几句,便要跟随警察走向一旁的车辆。
“等等!”
音书榆裹着毯子,在江询岄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沉啸山留步回头,“孩子,你想说什么?”
音书榆直视着他,问出了从醒来后就压在心底的疑惑:“之前在船上时,吴茧说什么我是老市长的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沉啸山的神情黯淡下来,内心复杂,愧疚的情绪翻涌。
“唉,这件事啊……是我的错,也是当年迫不得已下的一步险棋。”
他叹了口气,将真相娓娓道来。
“很多年前,我每天都被灭门的血海深仇包裹,无法自拔。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吴茧绳之以法,以告慰我的家人在天之灵。
但当时,我还只是一个排不上号的小弟,人微言轻,压根没有机会接近他,更不用谈收集证据。
彼时,吴茧和老市长的对抗十分激烈,他掌控整个地下世界仍不满足,还妄图染指云棋市的政权。
老市长一心为民,时常苦于抓不到吴茧的确凿罪证,心力交瘁。
我那时为报仇,也为取得吴茧的信任往上爬。
我们的目标不谋而合,于是我主动找到了老市长,提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甚至……不太道德的计划。
本来他不愿这样做,但在吴茧的重压下最终只能如此,答应了我的提议。
我从福利院中选出一个身世清淅,没有亲属追查的孩子,伪造出一套完整的背景。将她包装成老市长早年,因故未能公开认领的千金。
然后,假装由我偶然发现并控制了这个秘密,以此来讨好吴茧,获取他信任的重磅筹码。”
他弯下腰,言语中充满了歉意。
“自那之后,我可以说是平步青云。靠着这份虚假的筹码,身份在几年间连续完成五级跳。一跃成为了吴茧势力下的二当家。
我不断收集证据,一步步设计削弱吴茧的实力。直到最近,我才费尽心思把他的力量削弱到了极限。之后也就出了今天这档子事……”
话音落下,沉啸山靠在车门上,等待着音书榆的态度。
音书榆静静地听完,内心百感交集,杵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站在打击罪恶的立场上,发展到今天这一切,结局也算是件好事。至少还了云棋市一片安宁。
但对她自己来说,这真相并不美好,甚至有些冰冷和荒诞。
她就象一件被精心制作的棋子,早早地被投入了一场持续二十几年的残酷棋局中。
若不是今天福大命大,侥幸活了下来……
罢了,罢了。
在这短暂的几个小时里,音书榆突然地经历,又莫明其妙地知道真相。若是先前,她会徨恐,会不安……
但现在,她不愿再有多馀的情绪。
方才的生死存亡之中,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人活着,幸福快乐就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既然不会对她未来幸福生活有影响的话。那还去纠结干什么呢?
人生满打满算不过三万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珍惜生命,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
“呼……” 她长出一口气。
沉啸山还以为是她对自己的道歉不满意。
“对不起,把你卷入这么危险的事情中。我难辞其咎,你需要什么补偿吗?我一定尽全力满足……”
音书榆打断他,选择放下。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问这些,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就让它翻篇吧,莫要再提了。”
……
凌晨一点。
云棋市第一医院。
急诊科灯火通明。
经过一系列检查,除了音书榆和苏语绵因过度惊吓和紧张导致心率不稳,需要观察静养外,其他人都并无大碍。
音书榆躺在急诊观察区的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江询岄陪在床边,寸步不离。
见小丫头闷闷不乐的,他轻声问。
“还在想那件事?”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命运无常。你说,如果当年没有这回事,我们还会相遇吗?”
江询岄扣住她的小手,细细摩挲:“会的,缘分天注定,不论过程如何,你我注定会走到一起的。”
音书榆听到这,莞尔一笑。靠在江询岄的胸口,享受这平淡幸福的美好。
笃笃。
病房门被轻声敲响,杨愿景和苏剑冬一起走了进来。
“感觉怎么样?”杨愿景关切地问。
“好多了,杨叔叔。”
“好好,没事就躺着休息吧。”
苏剑冬眼神温和,告知情况。“吴茧已经正式收押,他的犯罪集团正在连夜清剿。沉啸山和景妍等人也在配合调查,他们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责任。”
他看向音书榆:“关于你的身份问题,局里会解决好,不会再影响你的隐私和正常生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好,谢谢。”
两人离开,留下夫妻俩独处。
尘埃落定,音书榆才记起今晚是新婚夜。
她半开玩笑地对江询岄说道。
“哥,今天晚上委屈你了……明天回家我再满足你好不好?”
江询岄毫不在意,只关心她的状态。
“书榆,没关系的,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真是的,就知道考虑我……明天我下厨怎么样?”
“好呀,那你想做什么呢?”
音书榆勾住他的脖子,粉唇附在他耳边吹风。
“我想做,十全大补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