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
远坂宅邸内,樱在希儿的安抚下,终于稳稳的睡去。
希儿站在客房窗边,望着窗外沉寂的庭院。
assass的“尸体”和石柱的狼藉已经被远坂家的使魔处理,但那场短暂交锋留下的魔力,依然萦绕在空气中。
希儿并不太喜欢这种无谓的把戏,但身处其中,就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而且,她确实有些好奇——
除了己方的archer和assass,其他被召唤至此的英灵,都是怎样的存在?
他们的御主,又怀揣着怎样的愿望与执念?
【出去走走吧。】
【黑希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意味。
【待在这里也是无聊。】
【既然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喜欢看戏,那我们自己去找点‘戏’看也不错。】
【刚才assass那么一闹,应该已经有不少眼睛注意到这里了。】
【说不定,会有‘客人’主动上门呢。”
希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主动探查,看看其他参赛者的动态,总比听言峰绮礼的实况转播要好些。
希儿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樱,轻轻替她掖好被角,然后悄悄离开了房间。
走出远坂宅邸厚重的大门,夜晚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正当希儿准备迈步离开时,目光却被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精致的红色外套和黑色短裙,扎着双马尾。
她此刻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从自家大门走出来的希儿。
远坂凛。
远坂时臣的长女,樱的姐姐,未来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的重要角色之一。
希儿停下了脚步,目光与凛好奇的视线对上。
她对着这位小小的远坂家继承人,露出了一个温和友善的浅笑,微微颔首致意,没有多言,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客人。
凛看着这位气质特别的陌生姐姐对自己点头,也下意识地挺直了小身板,礼貌地回以一个有些生疏的礼仪。
她心里想着:这位姐姐是从家里出来的,是爸爸的客人吗?长得真好看,就是衣服有点奇怪不过爸爸经常有奇怪的客人来,也不奇怪啦。
没有过多的交流,希儿便转身离开。
凛目送着希儿离开的背影,歪了歪头,也没多想。
离开了住宅区,希儿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但也没有张扬地释放立场。
就像是一个普通旅人一样,穿过已经打烊的商业区,路过依旧有些许人气的便利店。
然而,一路走来,除了城市本身固有的微弱的灵脉和人类活动痕迹,竟是一片平静。
【啧,都这么沉得住气吗?】
【黑希儿】有些无趣地嘟囔。
希儿倒不着急。
她信步而行,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海边。
这里人烟稀少,只有零星的路灯照亮着沿海的公路和一小片沙滩。
就在她以为今晚或许要无功而返时,终于触碰到了一股清晰的气息。
希儿放慢脚步,朝着气息来源靠近。
绕过一片防波堤,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清冷的月光洒在细软的沙滩和起伏的海浪上。
靠近公路护栏的地方,站立着一个娇小挺拔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金色的秀发在脑后绑成马尾,碧绿色的眼眸锐利,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海面的方向。
她的手中空无一物,但整个人的姿态,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斩向任何来犯之敌。
即使在常服状态下,那份属于骑士王的凛然气质与战场直觉也展露无遗。
而在更靠近海水的沙滩边缘,另一个身影正赤着脚,欢快地在浅浅的浪花中踩水玩耍。
那是一位有着银色长发、肌肤雪白、容貌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女性。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裙摆已被海水打湿,但她毫不在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仿佛来到海边是她期待已久的郊游。
她的容貌让希儿瞬间联想到了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那个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与berserker并肩作战的小小少女。
眼前这位,就像是伊莉雅长大成人后的模样。
她的职责是保护爱丽斯菲尔,同时警惕可能出现的敌人。
因此,当希儿的身影刚刚从防波堤后完全显现,甚至还未踏入沙滩的范围时,saber那锐利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她!
几乎是同一时间,saber身上魔力光芒一闪!
那身便服瞬间被一套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蓝银色铠甲覆盖,手中,一把被风包裹,看不清具体形态的长剑凭空出现,剑尖遥遥指向希儿的方向!
“来者何人!”
saber的声音充满威严,在空旷的海边回荡,压过了海浪的声音。
不愧是在无数战场上磨砺出的直感。
希儿停下了脚步,站在沙滩与公路的交界处,面对着全副武装,进入临战状态的saber,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略带俏皮的微笑。
希儿眨了眨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歪了歪头,用轻松愉快的语调回答。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身上那套普通的裙装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幻,化作“彼岸双生”礼服的模样。
与此同时,一把比希儿本人还要高大的镰刀——彼岸之扉,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既然saber展现出了如此强烈的战意与戒备,那么,她也不介意奉陪一下。
正好,她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骑士王在另一位御主手下,究竟能发挥出怎样的实力。
毕竟,之前在卫宫士郎那里的表现,实在有些耐人寻味,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是御主拖了后腿。
看到希儿瞬间换装并召唤出武器,虽然那武器怎么看都不像传统caber的眉头还是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中的警惕更甚。
她持剑缓步从公路护栏边走下沙滩,朝着希儿的方向靠近,同时用眼神示意还在玩水的爱丽斯菲尔退到更安全的后方。
“caber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她上下打量着希儿,目光在她手中的巨大镰刀和那身与其说是魔术师,不如说更像某种异界的装束上停留。
希儿笑眯眯地重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她手腕一转,将彼岸之扉斜指向身侧的沙滩。
“职介什么的,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准,对吧?”
说着,希儿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准备进攻的起手式,虽然姿势随意,但那股与ber的眼神彻底凝重起来。
“放马过来。”
saber沉声回应,双手握紧了被风王结界隐藏的誓约胜利之剑,剑尖对准希儿,身体重心下沉,进入了完美的防御反击姿态。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正的caster,这份战意和隐隐传来的威胁感,都值得她全力以赴。
下一刻,希儿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原地消失了。
完全不像是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像,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彻底从saber的视觉和常规感知中失去踪迹!
saber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直感疯狂预警!
她没有试图用眼睛去捕捉,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战斗的直觉中!
几乎就在希儿消失的同一瞬间,saber的直觉如同炸响的警钟,清晰地指向了她的身后!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笑意的轻柔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来了!
saber来不及回头,腰身猛地一拧,双手握剑,看也不看地向着身后斜上方全力挥出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海滩上炸开,火星四溅,照亮了此刻希儿的表情。
希儿的身影果然出现在saber身后半空,手中的彼岸之扉带着下劈的力道,镰刃末端的钩刃巧妙地“套”向了ber这迅猛的一剑堪堪架住!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脚下的沙滩同时炸开两个浅坑。
一击不中,希儿身体轻盈翻转,落地的同时,镰刀顺着旋转的惯性,在她身侧划出一道炫目的弧度,从右上方斜刺,再次攻向刚刚稳住身形的saber!
这一击衔接得行云流水,毫无迟滞。
saber刚刚挡下那刁钻的背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紧随而来的斜刺,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应对——
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左侧一个迅捷的战术翻滚!
“嗤!”
镰刃擦着她的头顶端掠过,带起的劲风割断了数缕飞扬的金发。
但希儿的攻击节奏快得惊人!
镰刀刺空的瞬间,镰刀在她手中划过第三个弧度,从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自下而上,钩向saber刚刚翻滚起身的下盘!
这一连串的攻击,完全不同于saber熟悉的剑术路数,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喝!”
saber低喝一声,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将誓约胜利之剑向下一横,堪堪挡在镰刀钩刃的必经之路上!
“锵——!!”
又是一声刺耳的撞击。
saber被这股自下而上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半步,在沙滩上犁出两道痕迹。
第一个回合结束。
双方拉开数米距离,遥遥相对。
saber微微喘息着,碧绿的眼眸紧紧盯着希儿,眼神中的警惕已经化为了十足的凝重与一丝钦佩。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连串攻击,对方并未动用多少魔力(除了最初那个诡异的位移),纯粹是依靠精妙绝伦的武器技巧,还有对身体力量的控制力,以及那种超乎寻常的战斗节奏感。
这绝对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而非躲在后方吟唱咒文的传统魔术师。
“令人惊叹的技巧。”
saber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发出认真的赞誉。
“完全不像一位caster会掌握的技艺。”
“想必阁下的真身,也是一位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战士吧?”
希儿将彼岸之扉扛在肩上,歪头笑道。
“我真的只是实力强了点,会的东西杂了点而已,不是什么历史名人啦。”
“即便如此,你的武艺也足以令人钦佩。”
saber郑重地说,她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身上的战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高昂,那是一种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兴奋。
“那么,caster,准备好迎接第二回合了吗?”
“这次,由我来进攻!”
话音未落,saber脚下猛地一踏!
沙滩炸开,她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而且并非直线冲刺,在启动的瞬间,她手中的隐形圣剑向后一挥——
“风王铁锤!”
压缩在风王结界中的暴风被猛烈释放,形成一股强大的推进力,不仅没有减缓她的速度,反而让她前冲的势头陡然加速,几乎达到了瞬移般的视觉效果,瞬间拉近了与希儿之间的距离!
同时,那无形的风暴也形成了一次范围冲击,干扰希儿的判断和站位。
希儿眼神一凝,腰肢向后一折,做出一个迅捷无比的后下腰,避开了saber借着冲锋之势挥出的水平斩击!
剑风擦着希儿的鼻尖掠过,凌厉的剑气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希儿下腰的同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以腰腹为核心,左腿向上弹起,精准地踢向saber因为挥剑而微微暴露出的腹部空档!
saber似乎早有预料,持剑的右手腕一转,用左手手肘外侧向下一磕,稳稳地格挡住了这一记凌厉的踢击。
但希儿这一脚蕴含的力道着实不小,即使被格挡,那股冲击力也让saber的身体微微一顿,向后退了半步。
趁此机会,希儿手中的彼岸之扉顺势自下而上划出一个半圆,扫向ber反应极快,刚刚格挡踢击的左手向下一按,誓约胜利之剑的剑身挡在了镰刀挥扫的路径上。
“滋啦——!”
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挡住了!
但希儿的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借着镰刀被格挡的反作用力,身体轻盈地一个旋转,将镰刀换到另一侧,同时另一只空着的手握上了镰刀的长柄中段,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刺向ber眼神锐利,不退反进!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圣剑迎着刺来的镰刀中段,发出一记精准的突刺!
“叮——!!”
剑尖与镰刀柄部撞击,发出清脆的鸣响。
两人强大的力量在此处僵持,脚下的沙滩不断下陷。
saber感受着镰刀身上传来的力量,心中对希儿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希儿忽然松开一只手,仅用单手握住镰刀末端,身体借着saber前刺的力道向后飘退,同时手腕用力,沉重的镰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侧面再次勾向ber及时撤剑回防,剑身竖立,再次格挡。
“铛!”
第二回合,在更加惊险的攻防转换中结束。
两人再次分开,沙滩上留下了更多交错的痕迹和凹陷。
saber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亮。
她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希儿,心中的战意与敬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阁下的实力,确实远超我的预期。”saber由衷地说,“能与你这样的对手交锋,是我的荣幸。”
希儿也收起了部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也很强,saber。”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们高昂的战意而变得灼热起来,海浪声似乎也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然而,就在准备开启第三回合的时候——
一股庞大的魔力波动,猛地从冬木市码头区的方向冲天而起!
即使是远在海边的希儿和saber,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魔力中蕴含的战意。
几乎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码头区魔力爆发的方向。
“看来今晚得先暂停一下了呢。”
希儿率先收回目光,看向saber。
如此张扬的魔力爆发,毫无疑问是在吸引其他御主和从者前往。
saber也明白,此刻也不是继续对战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期待下次与你全力一战的机会,caster。”
“嗯,我也一样。”
希儿微笑道。
话毕,希儿不再耽搁。
抬起空着的左手,伸出食指,在面前的空气中随意地一划——
“呲啦”
一道边缘为蓝红色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隐约可见对面似乎是某条寂静的街道景象。
希儿对saber和远处紧张观望的爱丽斯菲尔摆了摆手,然后一步迈入裂隙之中。
裂隙在她身后迅速合拢,消失无踪。
沙滩上,只留下saber和爱丽斯菲尔,以及方才激烈战斗的痕迹。
爱丽斯菲尔小跑着来到saber身边,关切地问。
“saber,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夫人。”
sab尔摇摇头,解除了铠甲,变回西装装束,但目光却凝重地望着希儿消失的地方。
“那位caster实力非常强。”
“在与她交手时,我有种感觉,她并未动用全力。”
“而且,”saber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她自称caster,但刚才的战斗中,除了最初那个类似空间移动的手段,她完全没有使用任何常规意义上的‘魔术’。”
“她的战斗方式更接近于纯粹的武艺与某种奇特能量的运用。”
“最后那个打开空间通道离开的方式,更是显示出她在‘魔术’或者说空间领域的造诣,恐怕深不可测。”
爱丽斯菲尔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这样一位神秘而强大的caster她的御主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saber摇了摇头,这些问题目前没有答案。
她将目光转向码头区方向。
“夫人,我们也该动身前往码头了。”
“如此张扬的挑衅,其他参与者必然不会无视。”
“真正的战斗,或许就要在那里展开了。”
爱丽斯菲尔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两人迅速离开了海滩,朝着魔力爆发的源头——
冬木市码头区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