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
才发现。
现实和梦啊原来只在一瞬间,可往往人们却区分不了现实和梦境。
甚至有的人不愿意承认梦境,只为了贪图那短暂的虚幻。
开学第一天,检查作业永远是绕不过去的坎。
一个班上,总有那么几个勇士没写完作业。
教务处主任兼班主任的孙岚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如钟:“没完成作业的,自己搬桌子去教室外面的过道补,什么时候补完什么时候回教室。不然,就遣送回家!”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是吓唬人的。
九年义务教育的铁律,谁也破不了。
更何况,有些网瘾少年巴不得回家打游戏呢。
但那几个学生还是灰溜溜地搬着桌椅出去了,趴在过道里奋笔疾书。
无他,终究还是听话的学生占了大多数。
很快,开学典礼的集合哨声响起。
当李斌和其他同学顶着大太阳在操场上罚站,听着校领导冗长的发言时,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外面补作业,好像,也挺好的?
不用在太阳底下暴晒,不用听这些催人入睡的讲话。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就是奖励啊!
开学典礼结束,李斌和其他人被热得大汗淋漓,校服几乎湿透。
反观那几个在走廊里补作业的同学,一个个神清气爽,一身轻松地搬着桌子回了教室。
李斌默默地想,如果可以,下次他就故意少写一个句号,名正言顺地留在教室补作业,也比在外面晒成鱼干强。
当然,这些终究只是想想。
该写的作业,一个字都不会少。
开学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大家接到了新任务——领新书。
这事儿老规矩,依旧归孙岚这个教务处主任管。
而李斌他们班,又一次享受到了“福利”。
去帮忙分书,不仅能当成去玩,还有钱拿。
虽然钱是冲进班费,但至少他们可以少交一点。
一学期交一次班费,一次五十元,说多不多,说少也真不少。
这笔钱,李斌通常会去找奶奶报销。
虽然他平时省吃俭用攒了不少零花钱,但自己的是自己的,班级的是班级的,不能弄混。
除非实在忘了,才会自己垫上。
至于新继母秦思瑜,李斌是不敢开口的。
虽然她看起来很好,但毕竟接触没多久。
所以,这种能给班级挣钱充公的事,在李斌看来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刚开学的日子,除了这一些繁琐的杂事,其实很清闲。
各个科目都才刚上新课,老师们讲得慢,第一天很多都没上完第一节内容,自然也就没布置作业。
值得一提的是,初二新加了一门学科——物理。
“李斌,把作业借我抄一下。”
安逸的日子没过几天,作业就像雪片一样砸了下来。新课一节接一节地结束,能把人逼疯。
坐在李斌旁边的张皓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敲了敲他的桌子。
“我还没写完呢。”李斌头也不抬,自顾自地继续写着自己的作业。
初二和初一其实有很大的区别,细细感受,很容易就能发现。
最直观的,就是各个学科的难度陡然拔高,做题显然不能像以前那样不过脑子,靠着肌肉记忆就能往下写。
李斌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一点,所以写作业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但这只是暂时的,他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来适应。
“谁管你写没写完,拿来吧你。”张皓一如既往的强势,根本不给李斌反应的机会,一只手就闪电般伸了过来,目标明确,直指李斌的练习册。
“啊!”李斌瞬间急眼,猛地一伸手,“还我!”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课桌的缝隙,一个抢一个护,手臂纠缠在一起,搞得前后桌都跟着叮当作响。
开学的时候,全班又按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重新排了位置。李斌的想远离张皓,坐到了靠墙的第二排。
而张皓,则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依旧是他的跟屁虫,坐在他旁边。
两人的争执动静不小,不可避免地撞到了前桌的椅子。
“这学期才刚开学,你们两个能不能安稳一点?”前桌的谭文琴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皱着眉说道。
她并不是在指责李斌,甚至没看清是谁在闹,只是两个人的打闹已经严重影响到她写作业了。
“听见没?叫你安稳一点。”
张皓的手还死死抓着练习册的一角,却理直气壮地扭头对着李斌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教育人的得意。
“说的是你。”李斌觉得这人脑子指定有点大病,甩锅的本事简直是天生的,“快还给我。”
李斌之所以这么着急,也是因为他正在攻克一道全等三角形的证明题,这玩意儿极度考验思维的连贯性,一旦思路断了,就得从头再来。
李斌最烦的就是这种感觉。
尤其是最近刚学这一章,天天脑子里都是“边角边”、“角边角”,感觉自己都快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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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反正你得先给我抄。”张皓不依不饶,反正作业本已经有一半到了他的手里,就不可能轻易还回去。
看着李斌抓狂的样子,张皓似乎还觉得自己很聪明,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你也可以先写其他作业啊。”
李斌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这是一个先写什么作业的问题吗?
这分明是张皓故意要跟他作对。
李斌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在桌子底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再扑上去。
谭文琴刚刚才警告过,再闹大,恐怕就不是她一个人回头了,到时候只会更丢人。
李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还——我——”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张皓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甚至把那本练习册拿在眼前,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品,嘴角那得意的笑容越发欠揍。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翻了一页,点评道:“字写得这么难看,速度也有点慢。”
李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张皓低头翻页的那一瞬,李斌眼中精光一闪,身体猛地前倾,手臂如闪电般探出,目标直指练习册。
可他还是低估了张皓的反应速度。
张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手腕一翻,就轻巧地躲过了李斌的突袭。
一次失手,李斌就知道,想再抢回来就难了。
胸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憋屈和无奈。那道该死的辅助线还在脑子里盘旋,再不写下来,就真的要烟消云散了。
李斌的肩膀垮了下来,语气彻底软化,带着一丝哀求:“我就写最后一题。”
他实在是服了,对付这种滚刀肉,硬碰硬根本没用。
“谁信你啊?”张皓立刻把练习册抱得更紧了,警惕地看着李斌,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本破作业,而是传国玉玺。
可笑的是,这稀世珍宝本来就是李斌的。
“真的!”李斌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的意味,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先把那道该死的题做完。
可是张皓依旧还那副欠揍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我艹!”
李斌终于还是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丢脸就丢脸吧,反正这张破脸在张皓面前早就丢光了,也不差这一次。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拉着张皓一起溺死在这尴尬的口水里。
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李斌手上猛地发力,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那本练习册上。
“哎呀,你们两个!”
一个充满哀怨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像一支冷箭,从前面射了过来。
是前桌的谭文琴。
李斌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就松了半截。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祈祷:拜托,大姐,再坚持一秒钟,就一秒钟,我马上就把这该死的本子抢回来了!
然而,张皓却像是打了鸡血,抓着练习册另一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冲着李斌挤眉弄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嚣张道:“听见没?说你呢!还来!”
张皓也没想到李斌今天反应这么大,跟吃了炸药似的,但他向来不是个会先松手的人。
现在,这已经不是一本练习册的归属问题了,这关乎着一个男人的尊严。
战局瞬间进入了僵持阶段。
就看是谭文琴的耐心先告罄,还是李斌的理智先崩盘,又或是张皓的脸皮能扛住所有压力。
后排的周易无语地看着自己的桌子跟着前面的节奏,一前一后地摇摆,像是在坐一艘随时会散架的破船。
他默默地扶了一下桌角,然后又默默地松开手,索性直接往后一靠,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毁灭吧,赶紧的,累了”的姿态。
他对自己的桌子,已经失去了任何掌控力。
“够啦!”
最终,还是谭文琴先忍不了了。
这一声清脆又带着明显怒气的低喝,像是一道休战符,瞬间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凝固了。
李斌猛地停下所有动作,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表情又委屈又窘迫。
张皓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李斌那副吃瘪的样子,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还不忘往对方伤口上撒盐:“看吧,看吧,把别人惹生气了,都怪你。”
“神经病啊!”
这句话,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越过了李斌的头顶,不偏不倚地射向了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的张皓。
说完,谭文琴更是闪电般地伸出手,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那本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练习册。
张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微张,一脸吃惊地看着谭文琴,像是没想到会有第三名玩家悍然加入,并且对着自己开了火。
谭文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平时说话声音都不大,但这一刻的她,却比李斌勇敢了不知道多少倍,敢直接跟张皓正面叫板。
李斌呆呆地看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谭文琴没再看张皓,直接把练习册还给了李斌,随即扭过头,用一种极具警告意味的眼神死死地瞪了一眼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张皓,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回过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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