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听到这句话，王大锤那张胖脸上，表情都僵住了。
而接下来，打电话的人自称是头顶一块白布介绍来的。
王大锤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就是因为这个哈桑，才让他们工厂走上了被征用的不归路，还让自家老板背上了军火贩子的名声。
对此，他为老板抱不平。在他看来，包括这个哈桑在内，其他人都在坑老板，包括刘建国，熊孩子，朋克老头。
他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是老板的忠犬。
随即，他断定这个电话是无聊网友的恶作剧。
‘买武器？’
‘现在的网友真是闲的。’他心中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自从自家老板被全网封为民兵大将后，这种奇怪的私信，他一天能接八百个。
有的问有没有核弹，有的问能不能代工高达，甚至还有问能不能把航母刷成粉红色的。
在王大锤看来，这肯定又是哪个吃饱了撑的网友，看了老板的直播，特意打电话来搞恶作剧的。
‘行啊，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
‘论吹牛，我王大锤除了老板，还没服过谁！’
当时想到这里，王大锤深吸一口气，进入了状态。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傲慢不屑的语气，那是只有在电影里的军火掮客身上才能听到的调调。
“买武器？”
王大锤对着电话，语气轻篾，“这就对了。找我们李家玩具厂，你不买武器，难道还真想买玩具啊？”
当时电话那头似乎被这气场震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王大锤见状，更加确信对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网友，于是决定加大力度，好好逗逗这个无聊的家伙。
他把腿往办公桌上一翘，对着电话一通胡吹：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李家玩具厂是东国最大的民间军工厂！”
“我们的产品，那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坦克都能炸飞，航母都能拦住！在业界，那是有口皆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对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用一种很装的口吻，给自己现编了一个头衔：
“至于我，鄙人正是李家玩具厂的——东亚区代言人！”
“说吧，想要什么？随便开口！只要你能说得出来的，就没有我们造不出来的！”
王大锤觉得自己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他等着对方被自己的气势吓退，或者忍不住笑场。
然而，电话那头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那个声音没有笑，也没有慌，反而变得更加严肃，甚至透着一股狂热：
“很好。我们要的就是这种自信。”
“我们最近有一场大的行动，需要大量的，高质量的装备。”
对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王大锤意想不到的话：
“你们生产什么，我们就要什么。”
王大锤愣了一下。
‘哟呵？这网友入戏挺深啊？’
‘还我们生产什么就要什么？口气这么大？’
他心头无语，觉得对方这牛吹得比自己还大。
当然，也更加确信了对方就是网友。毕竟谁家武装分子是别人生产什么，他们就要什么？
既然对方这么配合，那他也不能掉链子。
王大锤眼珠子一转，心想既然你要装大款，那我就给你来个狠的，直接用钱把你劝退。
于是，他抱着你敢要我就敢卖的心态，对着电话冷笑了一声：
“行啊，口气不小。”
“既然你是头顶一块白布介绍来的，那我们也算有缘。不过嘛，咱们这一行的规矩，你也懂。”
王大锤故意拖长了音调，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们这儿，概不赊帐。规矩是，先付款后发货！”
“而且，为了保证交易的安全，我们只接受全款预付。毕竟你也知道，我们的产能很紧张，想要货的人排队都排到明年去了。”
说完，王大锤心里暗暗得意。
这一招全款劝退，可是他在闲鱼假装萌妹子，卖自己的原味内裤时，对付那些只问不买的白嫖怪时练出来的绝技。
一般来说，听到要先付全款，而且还是这种莫明其妙的军火交易，正常的骗子或者网友早就挂电话骂人了。
他等着听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然而。
电话那头仅仅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那个生硬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没有丝毫尤豫，反而带着一种谈妥了的痛快：
“没问题。”
“账号发给我。钱，马上到。”
“嘟，嘟，嘟。”
这次，电话真的挂了。
王大锤拿着手机，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听着那忙音，嘴角抽了抽。
“这。”
“这哥们儿演得挺真。”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心里对这个网友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玩个梗，真是连全套戏码都做足了。”
他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对方为了演戏，做出的让步太大，连先转帐的要求都答应了，这根本不象真的。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枯燥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乐子罢了。
吹完牛后，王大锤没当回事，然后，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到了这天，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天，白水城的天气依旧晴朗，但王大锤的心情不怎么美丽。
因为他发现，食堂今天的红烧肉有点咸了。
就在他剔着牙，慢悠悠晃回办公室，准备睡个午觉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财务小妹一脸惊恐，头发都跑乱了，手里挥舞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冲着他就喊：
“王经理！王经理！出大事了！”
王大锤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不满地皱了皱眉：“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板顶着呢！咱们厂现在可是有背景的，能出什么大事？”
“不是，不是那种事！”
财务小妹跑到他办公桌前，把那张单子往他面前一拍，声音都在发抖：
“刚刚，就在刚刚！咱们公司的海外账户上，突然打进来了一笔巨款！”
“巨款？”
王大锤不屑地撇了撇嘴。
自从跟了小李厂长，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几百万的单子他都见过，什么巨款能把财务吓成这样？
“多少钱啊？把你吓成这样？”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那张单子，扫了一眼。
“个，十，百，千，万，千万。”
书着书着，王大锤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瞪越大。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数字后面的单位符号上——d。
那是，丑元！
“五，五千万丑元？！”
王大锤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叫，“这他妈是谁打错了？！”
五千万丑元！
换算成人民币，那可是好几个亿啊！
买下他们十个玩具厂都够了！
“没打错。”
财务小妹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说道，“对方留言了，说是根据昨天的电话约定，这是货款，请尽快发货。”
王大锤的脑子嗡的一下。
昨天的电话？
先付款后发货？
那个网友？！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昨天那个电话。
那个要买武器的电话。
那个说“你们生产什么我们要什么”的电话。
居然，是t真的？！
“完了。”
王大锤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本来只是想装个逼，逗个闷子。
谁能想到，这一装，竟然装出了个天大的雷！
这可是五千万丑元的军火订单啊！
而且对方还要发货！
他拿什么发？
王大锤直接就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