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王大锤很是恐惧,但是又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也不想你们李家玩具厂是骗子的事情,被全网都知道吧?”
王大锤眨了眨眼,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你也不想。”
“你也不想。”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句式。
这语气。
这他妈不是小日子的那些武打电影里,上司威胁美丽人妻时的标准开场白吗?!
‘太太,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失去工作吧?’
‘太太,你也不想你的孩子在学校被欺负吧?’
‘王经理,你也不想你们李家玩具厂是骗子的事情,被全网都知道吧?’
王大锤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顺着脊椎骨直冲上来,让他头皮发麻。
“妈的,这种句式简直不要太熟悉?”
“这个大胡子,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王大锤那颗并不绝顶的大脑,在高压下,开始向着一个扯淡,但对他来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个大胡子的微信头像。
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凶神恶煞,但眼神却很是深邃。
他又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去0城出差的经历。
在那座充满了包容与爱的城市里,他可是听说过不少传闻。
据说,在那边的圈子里,这种留着大胡子,看起来很威猛的家伙,其实很多都是,那一挂的。
而且,他们就喜欢自己这种身材微胖,有点肉感,长得憨厚老实的类型!
(ps,以上都是王大锤的观点,跟作者没关系,不涉及任何地域问题)
“嘶!”
王大锤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胸口。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长。
‘难道说。’
‘这个大胡子,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玩具,也不在乎那五千万?’
‘他费尽心机,先是打钱,又是捧杀,最后再用这种带有暗示性的话语威胁我。’
‘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我?!’
王大锤被自己这个推论给吓得不轻。
但越想,他越觉得这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对方在明知道他是“骗子”的情况下,还不报警,还要给他三天时间?
为什么对方要用那种暧昧不清的“你也不想”作为威胁?
这分明就是在暗示他:想要解决问题,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而这个诚意,既然给不了货,那就只能是。
“肉偿?!”
王大锤惊恐地捂住嘴巴,但眼神里却闪过决绝。
如果是为了自己,他宁死不屈。
但是!
现在厂子的声誉悬于一线,老板的名声岌岌可危!
只要对方报警,或者曝光,李家玩具厂就完了!老板就成了过街老鼠!
作为老板最忠诚的下属,作为工厂的大管家。
既然给不了货,那能不能用自己的肉体,来平息对方的怒火,让对方不要报警,不要曝光?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甚至,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大锤啊大锤。’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为了老板,为了厂子,你就,牺牲一下吧!’
‘不就是被那啥一下吗?忍一忍就过去了!大不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己为了守护工厂,含泪走进那个大胡子房间的悲情画面。
那一刻,他被自己的伟大给感动了。
但是,感动归感动,生理上的恐惧还是无法克服的。
王大锤无助地蜷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腿,象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少女,弱小又可怜。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瑟瑟发抖。
在绝望中,他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更加扯淡的念头:
‘早知道这样的话,最近就不吃辣椒了啊。’
他是鲁省人,虽然能吃点辣,但最近因为上火,那地方本来就有点不舒服。
这要是再经过一番摧残。
王大锤不仅悲从中来,又开始担忧地想:
‘不知道现在的肛肠科好不好挂号。’
‘要不要提前在网上预约一个专家号?’
‘万一到时候大出血怎么办?算不算工伤?老板给报销吗?’
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乱窜,让他的精神处于半崩溃状态。
他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缩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管了。”
“死就死吧!”
王大锤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空洞,步伐虚浮。
毕竟这一去,可能就是“菊花残,满地伤”了,以后还能不能有脸回来见老板,都是个未知数。
他失魂落魄地在厂子里走着。
他路过了空荡荡的车间,路过了曾经辉煌的生产线,眼里的悲伤更浓了。
最终,他无意识地走到李家俊的办公室外面。
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了李家俊那中气十足的,充满狂喜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悟了!我终于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