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无罪？
刘建国还真的一时之间被对方这句话，给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当然，这是因为确实是他把参数发给的李家俊，所以理不直气也不壮，不好说什么了都。
李家俊看着刘建国那哑口无言的嘴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是你发错的文档，那是你作为长辈的失误，我作为一个听话的晚辈，严格按照长辈给的参数把东西造出来了，我有错吗？
显然没错啊。
至于这东西后来怎么跑到战场上去的，那更是无妄之灾，纯属意外，不知者不罪。
想通了这一点，李家俊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浑身上下都好象在发光。
他看着面前这群还没回过神来的专家，还有那个嘴角疯狂抽搐的刘建国，决定趁热打铁，把这个误会彻底消除，把自己的清白坐实。
李家俊挺了挺胸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坦荡的笑容。
他环视四周，用一种洪亮且笃定的声音说道：
“所以啊，刘叔，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既然源头解释清楚了，那咱们就得实事求是。”
“我这个产品，它真的就是严格按照咱们国内民用标准生产的，就是一款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智能陪伴型电子宠物。”
说到这里，他摊开双手，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它绝对安全！绝对没有任何攻击性！就是给老百姓家里看家护院、陪孩子玩耍的大玩具罢了。”
刘建国听着这番话，心里无言以对。
他看着李家俊那副我是良民的嘴脸，很想反驳，但又因为刚才那个发错文档的乌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理亏，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然而。
就在李家俊话音刚落，就在刘建国准备组织语言反击的瞬间。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声响。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空气中，几道刺眼的红光，突然凭空出现。
滋——
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的视野里，都出现了一个让他们忘不了的画面。
只见一个个很红的光点，精准地印在在场每个人的身上。
尤其是刘建国。
他的眉心正中央，赫然顶着一个最亮、最红的光斑。
那是激光指示点。
就是电影里或者战场上，被狙击手或者火控雷达锁定时才会出现的那种标记。
甚至因为光束太强了，空气中的尘埃都在那红色的光柱中飞舞，看得清清楚楚。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了。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专家们，声音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刘建国更是浑身僵硬，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额头上的红点，但身为老军工人的本能告诉他，这时候千万不能乱动。
因为在战场上，一旦被这种激光瞄准点照射锁定，下一秒迎接你的，通常就是呼啸而来的子弹，或者是精确制导的炸弹。
“这”
一位老专家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牙关在打颤。
众人顺着那些红色光束的来源，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去。
这一看，所有人的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不知何时。
在这个宽敞的厂长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在窗外的屋顶上，甚至在通风渠道的口子上。
一个个银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蹲伏在那里。
那是机器狗。
是之前他们在视频里看到的，那种把伊列瑟正规军杀得丢盔弃甲的钢铁怪兽。
此刻，足足有十几只机器狗，占据了所有有利的战术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屋里的人。
它们的电子眼闪着冰冷的蓝光，而在它们头部的传感器模块旁边，一个小型的发射设备正持续投射出，看起来好象是狙击枪上红点瞄准镜。
虽然它们没有表情。
但在刘建国和这些专家的眼里，这些冰冷的机械造物，此刻却好象活了过来，眼神冰冷，透着一股杀气。
这种压迫感，太强了。
刘建国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不是在玩具厂办公室，而是在中东的戈壁滩上，正面对着一支整装待发的特种作战分队。
‘完了。’他心里想。
‘这小子还在厂里埋伏了刀斧手？这是要造反啊？’
这一刻，他也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这些机器狗在中东战场上大发神威、屠杀坦克的视频。
那些被炸飞的炮塔，那些被打成筛子的碉堡，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刘建国的腿都有些发抖了。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滑过那个红色的激光点，痒痒的，但他根本不敢擦。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自己脑门上的那个红点，又指了指窗外那些杀气腾腾的机器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斗和震惊，对着李家俊吼道：
“连激光瞄准都有了，你还说是普通的机器狗？你小子不会真的给狗配上狙击枪了吧？”
这不仅仅是刘建国的疑问，也是在场所有专家的心声。
这特么哪里是玩具？
这分明就是带火控雷达和激光制导的自动武器站！
谁家玩具会一见面就给客人脑门上打个红点？
面对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流成河的场面。
作为当事人的李家俊，反应却出奇的平淡。
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李家俊看着刘建国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再看看那些红点，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好象觉得他们没见过世面。
随即，他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对着快要吓尿的众人解释道：
“额刘叔，您误会了，这不是激光瞄准器，这是激光逗猫棒！”
“哈？”
刘建国愣住了，保持着那个指着脑门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李家俊。
其他的专家也都傻了。
逗逗猫棒？
李家俊见他们不信，叹了口气，开始一本正经地科普自己的设计理念：
“刘叔，您想啊。现在的人生活压力多大啊？都想过上猫狗双全的日子，觉得那是人生赢家。”
“但是呢，养了猫又养了狗，还得上班赚钱，哪有时间天天陪它们玩啊？多累啊。”
“这时候，矛盾就出来了。猫需要运动，狗需要交互，主人需要休息。”
李家俊拍了拍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我是天才的自豪笑容：
“所以我就设计了这个功能！让狗子自己发射激光，去逗猫玩！”
“通过内置的随机算法，激光点会在墙上、地上、甚至人身上乱跑，吸引猫去抓。这样一来，狗也玩了，猫也跑了，主人就能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了。”
“这叫解放双手，促进家庭和谐！这是多么人性化、多么温馨的设计啊！”
听着李家俊这套逻辑上没毛病，但又离谱到家的解释，刘建国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神特么促进家庭和谐！
“你你”刘建国指着李家俊，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发闷，又想掏速效救心丸了。
李家俊看刘建国还是不信，觉得必须得展示一下实物，证明自己的清白。
“行了行了，旺财们，退下吧，别吓着客人。”
李家俊随意地挥了挥手。
唰！
刚才还杀气腾腾、锁定了所有人的机器狗们，瞬间收起了激光，原本冷冽的姿态也变得柔和起来，甚至有几只还歪了歪头，做出了卖萌的动作。
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
李家俊招了招手，喊道：“来，那个谁，过来一个，让刘叔看看咱们的宝贝。”
一只体型最匀称的机器狗灵活地跳下窗台，迈着轻快的步子，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李家俊脚边，还蹭了蹭他的裤腿。
李家俊蹲下身，指着狗头上那个刚才发射激光的设备，对着刘建过和一群专家说道：
“来来来，大家都凑近点看。”
“你们看看，这上面其实真的就只是激光逗猫棒。某宝上九块九包邮的那种同款发光二极体，连功率我都限制在民用安全范围内了，绝对烧不坏视网膜。”
刘建国和专家们将信将疑地围了上来。
大家都是搞技术的，眼神毒得很。
一位来自兵器集团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凑近了那个发射器仔细端详。
看了半天，老专家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从结构上看，这确实只是个简单的激光发射设备，没有连接什么高能电源，也不象是什么大功率毁伤武器。
但是
那个伺服云台的转动精度，还有那个透镜的打磨工艺，怎么看怎么象是坦克火控系统上的东西？
“咳咳”老专家直起腰，表情古怪地看着李家俊，“小李厂长，这个激光器本身确实没啥杀伤力。”
李家俊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拍大腿：
“对吧！我就说嘛！这就是个玩具！”
然而，老专家没有理会他的兴奋，而是把目光移向了机器狗的背部。
在那里，有一排整整齐齐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卡槽。
那结构，那尺寸，那标准的间距。
在场的都是行家，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标准的武器挂载导轨吗？皮卡汀尼导轨！’
老专家指着那个卡槽，声音有些颤斗地问道：
“那那这个呢？小李厂长，你别告诉我，这个也是用来逗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