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阶者降临时间？”小朝直愣愣望着虞杀，泥捏的脸蛋很快激动至潮红，像熟透的苹果一样脆生，它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吐出了原本不会老实回答的问题答案。
“预计一小时后降临！”
“很好，等等我。”
虞杀微笑，收回手，将门关上。
“走吧，下楼。”他回头叫上周续和。
“来了！”周续和非常有眼力见地提起伞，向虞杀展示自己灵活的双手，“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
一晚没合眼，周续和似乎还很有活力，虞杀视而不见，他也没有沮丧，仍然讨好的吐字：“先生，不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来拿吧，我会很妥帖”
虞杀没理会他，只提着柴刀，沉默寡言地开门往前走。
小朝仍然在门口乖乖蹲着，见虞杀出来，才欢呼一声，“先生先生”地凑上前来。
“跟着我。”虞杀牵起小朝的手，尽职尽责地给这个小泥人提供“保护”。
——这是房费。
“先生要带小朝去哪里呀？”泥人摇晃着虞杀的手，咧开满嘴泥烤的白牙齿，姿态彷彿要在他手臂上啃一口。
“去写作业。”虞杀面不改色。
“”泥人一下子失去鲜活的气息。
虞杀不管它，自顾自将小泥人带到大厅里，找了个座位，按着它坐下。
“你的作业呢？”
“先生，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你的作业呢？”
“先生，我们”
“你的作业呢！”
“我一天要做16个小时的作业！”小朝忍无可忍，别过头大叫起来，它瘪嘴，“先生，我只有8个小时是在接待客人！”
“先生，我没有自己的时间。”小朝不想写作业，泥人脸上写满无助，“为什么和先生待在一起还要写作业？”
“我照顾你。”虞杀摸摸它的头，“而且这是你们饭店的规矩，不是吗？”
孩子应该一直学习和分担工作，成人应该一刻不停地工作，结婚，繁衍，烧制别的泥胎，它们只需要顺着轨迹奉献，它们不需要做其他。
饭店捏的泥人，要守饭店的规矩。
周续和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低头让自己存在感更弱一点，以免掺和进npc的斗争，但虞杀没放过他。
“会写小孩作业吗？会出题吗？”
有些湿冷的语调对准自己，周续和打了个激灵，连忙高举双手。
“先生，我会！”
“好。”虞杀走向柜台拿了纸笔，又走回来，从容微笑地把纸笔放在桌上。
“周续和，给它补习。”
什么补习？给什么玩意儿补习？
战战兢兢的周续和有些傻眼，又有些诡异的受宠若惊，迟疑不到两秒，他果断坐下，拿着纸笔开始出题。
笔尖刷刷滑动
周续和从没这么有干劲过，这辈子头一次给场景npc补习呢！
“先生，我不要！”小朝尖叫起来。
“乖，读书。”虞杀懒得理它，又叫周续和，“把伞给我。”
“咔！”一声，伞骨在骨节分明的手中被打开，紧绷着撑起伞面。
周续和一边写题目，一边好奇的用余光扫着，直到虞杀把撑开的伞安在桌上，房间里下起了细密的雨
“啊啊啊！先生！”小朝惊恐的眺到周续和身上不断尖叫，“先生我要散了先生！”
虞杀一边摆弄伞面的弧度，一边认真回答它：“待在伞下面乖乖学习，你不会散架的，我会保护你。”
周续和干咳一声，感觉这话有点地狱。
——外面下雨时，我会保护你，至于风雨怎么来的你别管。
小朝终于不敢说话了。
虞杀拍拍它的脑袋，走到另一边搬了把椅子坐下。
一位饭店前台笑容可掬，凑过来奉上新的食物和茶，以及泛黄的报纸：“先生，我的主意很好吧？”
虞杀拿起报纸，不吃它的东西，却也没反驳它，小朝确实听话的学习了，很省事。
前台泥人继续喋喋不休：
“接下来，如果您想让它学习，而它不学习，您可以把它拽进雨里，可以拆下它的手脚只要是叫它做它该做的事，饭店不会向您追责。”
“谢谢提醒，不用了。”
虞杀想打发前台走，但前台不走，不但不走，还继续往上凑，将那张比其他泥人稍微精致点的脸怼到虞杀面前。
“先生，您真美”
“你觉得我认不出来你吗？小暮？”
虞杀轻声反问，然后迅速伸手薅住了前台的后脖颈，将柴刀抵在它脖子上，声音厌烦起来，“你自己去淋雨还是我抓你去？”
换了副样貌的泥人小暮看起来很无辜：“先生，欺负侍应生是要被追责的。”
“好。”虞杀确实守规矩，尤其是在别人的地盘，于是他问，“你是要结婚的年纪？”
小暮一下子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对的先生，先生我还是单身，我平时很温柔的，先生”
“你和这张桌子结婚！”虞杀打断它。
“什么先生？”
“和这张桌子结婚，或者，去淋雨。”
虞杀嘴上这么说，却没给它答应的机会，直接将泥人拖进黑伞制造的雨幕中。
泥人淋了雨，也就说不出话了，小暮扭曲的蜷缩成一团，大声惨叫时被割断了喉管。
“嘘，小朝要学习。”
解决掉碍事的玩意儿，虞杀重新坐回原位，看起报纸来。
“xxx中学学生因过度劳累一脚踩空溺水身亡”
“女子xx未结婚遭全家逼迫，一时想不开遂拧开煤气瓶自杀”
“xx公司员工坚持在岗96小时，突发心梗猝死”
“”
密密麻麻全是死亡报道，学习，繁衍，工作一切的一切，汇聚成“压力”二字，沉甸甸压在纸面上。
但虞杀不是活人，他合上报纸，对这些不够美好的事物感到不解，索性也就不去想。
反正他只要处理掉泥匠就好了。
杀死泥匠，然后吃掉。
虞杀需要一些新的食物——泥匠把他视为猎物，他不能随便吃这里的东西，会很饿。
嗯，还有半个小时虞杀若有所思。
登阶者降临，会像直面他的邻居一样，也去直面泥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