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不会受伤,泥胎不会受创。
可是它们怎么会碎裂,会流血?
虞杀冷眼看着泥匠被所有登阶者围剿,一次一次被“杀死”,一次一次“复生”。
泥匠没有用把登阶者变成泥人的招数,虞杀不确定是它面对前后两个不冲突的要求也执行死板,还是“登阶者”们很特殊。
每一次杀人,泥匠都更完美。
而每一次,泥匠都会带走几位登阶者。
当刺眼的烈日透过窗帷,把灼烧感投在虞杀手臂上时,虞杀才终于动了。
“出去等我。”他揉揉小朝的头。
随后,虞杀推倒旁边的烛台,提着柴刀一步步上前,他在所有登阶者警惕和惊恐的目光下,按住了喜悦的泥匠。
“为什么?”泥匠困惑,可不等它说出下一句话,虞杀便将它狠狠掼在地上!
“先生放开我!”泥匠再次化为一滩烂泥,又迅速成型,在虞杀掌中拚命挣扎。
“放开我!我既往不啊!”
柴刀狠狠洞穿了它的脖子。
绿眼睛的npc抬头,命令所有人:
“杀了它。”
“铛——”手斧穿透虞杀的手背,巨大的惯性撞了他一个踉跄,将他苍白透着青筋的手钉在地上,可破损的皮肤并没有血液流出。
“”虞杀抬头,定定望着投掷手斧的人,而后,他抽出这把手斧,还了回去。
斧头无视周围登阶者的保护动作,轻而易举钉穿了那人的头颅!
“咚”一声,击打在所有人心口。
这时候,虞杀再次开口:“杀死泥匠,你们就能活!”
显而易见,这句命令到此刻才有人真正愿意听——杀死一位boss都难,虞杀加入后,不听他的,大家绝无活路!
倖存的登阶者们眼里都染了血丝。
杀死“泥匠”,就能活!
这句话成为了真正的指向标,让所有人瞬间丧失理智,奔向“登阶”的希望。
所有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哪怕这些东西在场景boss面前寒酸的可怜,但却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的旧物!
正常的不正常的,有副作用的没副作用的,只要有,就被所有人尽数掏出。
嵌着眼珠的匕首,软体海洋生物般蠕动的手镯,吸附在锁骨上的项链
而这一次,泥匠被剁碎后,可就没那么容易复生了——构成它躯体的泥土,正在飞快消失。
虞杀趴在它破碎的泥身上,绿眼睛幽深的令人恐惧,他死死抓着泥匠的躯壳,将之作为盾牌挡在身前承接攻击,满口森白的利齿如野兽般咀嚼着皲裂的泥。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
他没有理会之前吃过的大亏,也不怕再吃一次泥匠的亏——压制住它的复生就好!
登阶者的登阶,不会全无活路!
泥匠必须死!
不过须臾,泥匠的脊背泥土迸溅,鲜血淋漓,前胸又是另一番光景,硕大的泥洞横在胸口,里面慢慢长出人的胸骨。
“人骨?”虞杀啃了啃,没咬动。
于是他将能嚼得动的泥土尽数吃下,才将剩余的骨骼丢在地上。
到了这时,登阶者们也气喘吁吁的停下了,他们方才不及惊恐虞杀的行为,也来不及为美丽折腰,现在才惊骇地看着地上的骨头。
提示文字并没有出现。
“没死?为什么它还没死?!”
【泥胎内含人骨,它是人,还是泥?】
只一瞬间,登阶者们的呼吸都粗重了,他们望着地上杀不死的骨头,却没人对虞杀动手。
悬殊的生命值,意味着虞杀是和登阶者绑在一起的活路。
活路不能死,但泥匠杀不死。
该怎么办?
虞杀略加思索:“有水吗?”
“我有!”一位身材瘦小的登阶者忙不迭把水交出来。
虞杀拧开瓶盖,将清澈的矿泉水倒在泥匠的遗骨上。
“哗啦——”水液迸溅。
却没有如虞杀所想一般让怕水的泥人骨骼消融,相反,那副散乱的人骨居然发出了吞咽声,“咕嘟咕嘟”将一整瓶清澈的水喝干,然后,它们挣扎着拼凑,摇摇晃晃要站起来
“是火”虞杀喃喃。
火才能杀它杀死泥匠。
“先生,用这个吧。”小朝不知何时出现在虞杀身边,它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将一盏烛台递给虞杀。
虞杀没有接。
见他久久未动,而人骨就要站起来,他身边一位登阶者突然冲上来,夺过小朝手中的烛台砸在“泥匠”身上!
“轰隆——”人骨燃着火,终于站起来。
【警告!危险性飙升,登阶者请躲避!】
冲动赌博的那位登阶者连连后退,他摆着手,试图对同伴,对虞杀解释:“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虞杀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小朝,你想害我?”
小朝黑溜溜的眼睛睁大了。
然而,没等小朝回答,虞杀很快改口,他明悟:“你不想害我,泥匠也不想害我,你不想害泥匠”
火光中,虞杀看着人骨掠过自己,扑向登阶者们,他慢慢扯动嘴角,在小朝眼中映出一个死气沉沉的,“温柔”的笑:“但我不会留下。”
扑天的热浪沉下来,顺着饭店的楼梯翻滚,自楼梯深处湧起更深的红亮。
是火,自上而下的火,飞快燎到了房樑上,点燃吊灯,帷幔,简陋又繁杂的挂饰
寥寥数秒,这里已比外界的烈日灼热。
可“泥匠”不管这个,它仍然往登阶者身上扑,和之前相比,现在才是真正的“不死”,骨骼上通身的火焰,沾到谁,谁就会整个燃成火球,发出惨痛的哀嚎!
活人在哀嚎,泥匠也在哀嚎。
镂空的骨骼没有声带,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细细听去,它竟是在喊“救火”。
泥匠一直杀到其他所有登阶者再也不敢上前,等其他人都被恐惧击退,连滚带爬地往饭店门口逃去,这副呆滞的遗骨才踉踉跄跄,如梦初醒般要上楼去。
没走两步,这副骨头就被一根细线拦住了,打脖子拦住,并吊了起来。
骨头们咔吱咔吱作响,却挣脱不开。
“好惨烈哇——”沈梵越站在2楼,和周续和一人一边,他面目狰狞地拉拽手上的细线,任凭那副骨头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首通是我的!”沈梵越笑笑,咧开一口白晃晃的,咬紧的牙,手中“仿造的命运丝线”愈发收紧,在吊起泥匠遗骨脖颈的同时,割破自己手掌和手臂,切出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