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续和跪地上给空房间里不存在的神仙们磕了几个响头,终于给自己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他鼓起勇气打开房门寻找黑伞和隐藏boss。
然而,门一开,周续和先看到的不是老城堡的内部,而是外面大片遮盖视线的血色,像浓雾一样挥之不去。
以及站在门口,提着柴刀静静等他的虞杀,绿眼睛在红雾里明灭,显得失真。
“先生您不休息吗?”周续和不知为何有些喘不上气。
血雾翻着温暖腥臭的味道,给他带来一种像是刚晒过的被子溅满了小动物的血,但大冬天为了取暖,他还不得不裹在身上的窒息感。
门外,虞杀言简意赅:“帮我找布迪。”
门内,肩膀上两只布娃娃见了虞杀就不说话了。
周续和嘴唇嗫嚅好几秒,在各个话题之间纠结,最后心一横,趁着虞杀还需要自己先把错误认了:“先生,我刚刚弄丢了您的伞,我正准备去找,我会一起找的!”
“和我去找布迪。”虞杀重复,“它把我的伞藏起来了。”
“好的先生!”
没被计较,周续和喜出望外,他是很知足的,连忙跟上,献宝似的把肩膀上的布娃娃捧下来给虞杀看,“先生,您救过的登阶者找到我了,也许她们能提供一点帮助!”
“他们”虞杀揪起布娃娃打量,发现布娃娃的头一直低着不敢看自己。
想到是何种情况救下的这个登阶者,虞杀语气就很难好,本身存在的阴冷意味不断外溢:“是我救过的,我离开后,还有人去巷子里吗?”
金发娃娃僵笑着:
“这个不被我们控制不!先生,不是说有人去的意思,那里已经没有可供降临的npc了,我的意思只是我们没办法禁止别人不去!我们没有权利!”
见金发布娃娃哇哇大叫也不敢挣扎,虞杀松开手,把她丢回周续和掌心里。
还有人去也不重要了虞杀会找到不被取代的邻居们回小巷。
红蜡笔纸条倏然下落:
“先生为什么要用手抓她?”
虞杀猛回头,扫视一圈只看到身后窗台上留下了一个干淨没有灰尘的印子。
“咯咯咯”尖利恐怖的笑声在窗台下响起,层层红雾下,那里堆着的娃娃在动。
三只短毛线发娃娃聚在一起,踩地上另一个娃娃的头,一下,两下,三下
没过两分钟,一只娃娃,不知从哪里打了一桶水,粗陋迷你的毛线桶里,血水沉甸甸的,劈头盖脸浇在地上的娃娃头上。
然后三只布娃娃围着地上发抖的布娃娃,拍手大笑。
地上的娃娃呜呜哭
“好先生,这很不美吧?”
蜡笔字古怪又扭曲,句子后划着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另一侧。
那边的血雾里,是光秃秃一个小布娃娃,它不漂亮,毛线头发很短,头顶一只毛线桶,湿漉漉躲在空白书本隔开的小角落,它一直哭
书本外有两只布娃娃徘徊。
“”虞杀感到困惑,这里很不美,但布迪想要做什么?不是捉迷藏吗?
布迪指望他会对布娃娃抱有美好的同情心吗?虞杀心硬硬的,没有这玩意儿。
布迪还没放弃。
“哇哇——”几只小布娃娃推嚷着哭泣的布娃娃路过虞杀脚边,要把它往楼梯下丢。
楼梯下是寒光凛凛的刀叉。
哭泣的布娃娃在虞杀脚边磕头,想爬回去,最后被推下。
虞杀动都没动一下,周续和面上有些触动,却也没贸然行动,只有两只金发布娃娃没忍住眼疾手快捞住它,拖着它往周续和那边去。
被救的布娃娃发着抖,刚爬上周续和的裤脚,就把一只金发布娃娃推了出去。
于是金发布娃娃顶了它的缺,被其他几只布娃娃推搡着向楼梯下。
被推出去的李星星根本来不及不可置信,她一边撂倒一只布娃娃一边拚命跑回来把自己捞住的布娃娃拽下来丢回去,还踹了两脚,骂骂咧咧:
“你大坝的白眼狼布娃娃!”
娃娃在脚下追逐,虞杀顺脚把那几只丑娃娃都踢下去,它们落到朝上的刀叉上,是棉布撕裂洞穿的声音。
哭声更响了。
笑声也更响了。
新的纸条带来布迪的慾望:
“好先生,看见了吗?美丽是个例,丑陋才是常态,我藏起美,您就难以忍受,留下来,我就可以为您藏起丑恶”
“先生,这里也可以没有欺凌,只有平和的欢乐。”
“先生,您不要找我了,变成布娃娃和我在一起吧!布迪可以把您的邻居也变成娃娃。”
“我们三个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越往后,字出现的越少,布娃娃阴森憧憬的声音取代了蜡笔,它根本无法坚持不理会虞杀,“先生,我可以为之前的挑衅道歉”
“3个?”虞杀打断它,“旁观者呢?”
“没用的蠢货,我凭什么和它分!”
恶毒的布娃娃不知在何处咒骂着,“只知道在旁边干看着,什么都是我做的,它倒是干干淨淨,谁知道是不是盼着讨先生开心?!”
布迪显得很激动,激动到周围的雾都散了些,布娃娃们突然好像学会了相亲相爱,不再堂而皇之地做尽丑陋的事,它们围着虞杀拍手做遊戏。
这种情况像讨好,又不像,布迪凑得很近,近到虞杀怀疑它一直在自己肩膀上,但往肩膀上看,什么都没有:
“你看,先生你看,找我做什么呢?”
“小孩子这样就很可爱了吧?”
“虞先生是布迪的好朋友,先生喜欢布娃娃!”
“我不喜欢。”虞杀戳碎它的幻想,不但没感觉到美,还有点想吐。
比裸露的丑陋更丑陋的是它试图披上一层美好的外衣,而内里的腐臭会顺着外衣渗出来,让人连着美好的外衣一起厌恶!
周续和和俩金发娃娃早已噤若寒蝉。
平民,耗材,现实中绝对的欺凌对象。
可他们看到这些娃娃欢笑着聚在一起,明明有些还缺胳膊少腿,有些还湿漉漉沾着水,有些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烂,甚至没穿,露出破损的棉布
几人脸上完全没有了同情,这种情况连共情都成为奢侈,他们只感觉到头皮发麻的恐怖。
虞杀捏了捏掌心的两张票,越过楼梯上,走廊上曾经演绎着一场场欺凌剧本,现在又围在一起笑闹的布娃娃,往原先的房间走去。
他余光能看见大多数娃娃连笑闹都还是有取笑的影子,但他截住了话题:
“本场景boss包不包括旁观者?”
——
ps:还有一章晚一点,卡不到12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