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呕——”
周续和趴在地毯上呕血,粘稠的血丝混着口涎,吐到地上隐约能见内脏的碎片。
李月月不断用隐秘属性藏起他的伤势。
至于李月月自己,摔下来的时候周续和给她充当了靠垫,她的伤势并不太重。
好半晌,周续和不再吐血,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模糊的眼睛。
“这里是哪里?”
“地下室。”旁边传出男声,是之前交出戒指和证书的那位,他看起来很疲惫。
疲惫到没问周续和为什么会从天花板上摔下来,明明地下室上方没有破洞。
与此同时,李月月已经发现妹妹不见了,但她抿抿线条嘴巴,没有慌张,先打量周围。
只见燃着火光,码放着酒桶的昏黄色地下室里,稀稀拉拉只坐着七八个人,这些人身上挂彩,神情恹恹。
于是金发布娃娃从周续和肩膀上跳下来,问男人:“登阶者来过?”
“嗯。”男人有气无力,他侧过身子,露出一条软趴趴的腿,他愤愤,“算我们倒霉,这么简单的场景居然碰到人形登阶者了!”
人形登阶者不同于降临在布娃娃身上的那些,他们在本场景用自己的身体进行登阶,自然也就不需要隐藏。
“张口闭口要信息,我们哪里来的信息这帮孙子全知道的!”男人捶了一下地,痛得直抖手,“他们就是不把我们当人!”
登阶压力大,反正耗材送进场景就是用的,给谁用不是用?遇到耗材,不少登阶者都会借着榨取信息的名义发泄紧张和恐惧。
没有比欺凌他们耻于承认的“同类”更解压的方式了,再加上大部分登阶任务没有倒计时,对耗材来说,登阶者远比吃人的npc危险。
“”李月月不再问话,她回头看周续和,“登阶者很可能在地下室上方,我上去一趟,你一起吗?”
“一起。”周续和把她捧起来,放回肩膀上,他擦擦嘴角的血就往不远处的楼梯走去。
李月月几次张嘴:“你可能会遇到登阶者,你确定吗?登阶者击杀npc的奖励可是很丰厚的。”
丰厚周续和捏紧兜里的剪刀。
他说:“我要去找伞,还有先生的刀。”
虞杀只是躺在那里,绝不会是死了。
周续和噔噔噔踩着楼梯,越爬越快:
“等虞先生醒过来,会用到他的刀。”
可虞杀也是boss李月月叹息,只好闭口不言。
在确认虞杀受制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怎么做,她已经害怕了,她只是想上去找妹妹。
“对了”临到上去的活板门边,周续和嘴唇嗫嚅,把李月月抓在手里,“我感觉,刚刚在房间里,我看到的就是隐藏boss。
李月月睁大了纽扣眼:“你”
“如果再碰到它,我会告诉你。”周续和这么说,嘴里苦苦的。
他的人生早就灰败了,只是“想活”,如果不能活,他不会拦着别人活。
“吱呀——”头顶的木活板门一经推开,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显然遭受过暴力。
周续和一鼓作气爬上去,然后对上数双豺狼似的眼睛。
登阶者们听见动静,就像是闻到腥味儿的鲨鱼,全守在上面。
“哟!天上掉下来个npc?”
为首的女人穿着马甲工装裤,她打量周续和,黑洞洞的枪管抵在他脑门上,不等周续和说话就是一枪。
“砰——”
周续和脑袋上没留下什么伤口。
李月月脸更惨白了——她的隐秘属性值不够,要顶不住了。
“特殊npc?”女人这才注意到周续和手里的布娃娃,看出对方是登阶者,她脸色变了变,吹着口哨就把枪塞给旁边的人,“不是我干的!”
【幸运大爆发!隐秘探查!
周续和定定看着她。
“你要干啥?”女人蹲地上看他,理直气壮,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却一直紧绷着。
周续和能干什么?他只是个窝囊包子,现在痛得没力气,还有事情要干,所以他像以前一样窝囊地穿过活板门上去,略过女人就走了。
为了起到一点微不足道的震慑作用,周续和甚至把兜里的剪刀掏了出来。
生锈的剪刀刀刃末端还卡着些许棉布线头,布娃娃淌出来的血早已干涸在上面。
因为内脏疼痛而显得诡异的行走姿势,加上血和剪刀,难得的为他增加了些许微末的震慑力。
至少守在地下室上方的登阶者们暂时没阻拦他。
周续和心里松了口气,他几乎是拖着脚走的,李月月兼顾了他所有致命的伤势,就兼顾不了他的疼痛。
他全身都痛!哪里有力气打架?
“伞在那里!”李月月忽然指着一个登阶者叫起来,来不及多想,她看出现在登阶者暂时忌惮看不清深浅的周续和,索性毫不掩饰,“在那里!”
“伞?”周续和转了方向,他顺着李月月的意思走到那个登阶者面前,平凡的棕色眼睛在昏暗下也显出几分神秘来,他痛得有点喘不上气,只能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把,先生的伞,还给我。”
登阶者瞅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女人,看她没管,打算抽出武器和周续和打一架。
然而
“嘿!小崽子,没听见这是别人的东西吗?”没人看清女人是怎么动的,周续和只感觉手里一沉,黑伞落回了自己手里。
只一瞬间,女人把男登阶者的脑袋按在地上,从他后腰抽出那把黑伞,连带着踹了他一脚,嘻嘻笑得像个疯子。
“带我去见你的‘先生’,不然你们都去死!听懂了吗?”
她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周续和的手指,从他手里抢李月月。
“笃——”剪刀刺穿女人虎口,才让她吃痛缩回去。
可周续和眼前昏昏的,他只是脆弱的血肉之躯,已经没力气继续对峙,只能松开剪刀,抱紧黑伞和金发布娃娃,踉跄着往外走。
女人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她把剪刀揣兜里,满不在乎的一擦血。
“咦?送我了?赚了赚了!”
她一脚踹翻之前接自己枪的人,抢回手枪就跟上周续和:“我叫屈莉,和他们不是一夥的!看在我帮你抢回伞的份上,至少带我去见见你口中的‘先生’,嗯?”
女人絮絮叨叨像个话唠,周续和头越来越晕,几乎快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直到快一头栽倒,女人突然拍了拍他。
“致命伤,只有一个人帮你藏可不够!”
屈莉取笑他,“走过几个场景了?怎么和刚送进来的废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