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觊觎的“宝贝”正在为它辛勤工作。
“呜放过我”
稻草人不挣扎,却哭叫,勤劳的虞杀三两下给它拧断气,再拿着稻草脏器去给大稻草人换上。
换完血淋淋的脏器,他看着那些东西变回稻草,服服帖帖的落在大稻草人躯干上,于是这个活干的算漂亮!
虞杀满意地捏著面具前面的鸟嘴尖尖推了一下,让面具更贴合自己的脸。
这里的稻草人实在古怪,明明一开始全是稻草,砍多了却不约而同在虞杀面前呈现出血肉的触感和视觉,到现在越来越像活人,里面肯定还夹杂着真正的活人。
不过没关系,虞杀不在乎活人。
活的怎么了?虞杀又不是活的。
扭断脖子,掏空躯干的稻草人躺在地上,虞杀正准备把它拆吧拆吧处理掉——工作手册第2条,确认看到的小稻草人是完整的。这个不完整,要处理一下。
不过今晚好像不用他来处理,有鸟嘴修理师过来给稻草人脸上画了大大的红叉。
“画上这个符号,乌鸦就会处理。”
一贯不说话的鸟嘴修理师闷头解释,他递给虞杀一只刷毛分叉的红油漆刷子,让他挂在腰间。
虞杀看看那只刷子,又看看鸟嘴修理师,发问:“为什么不把剩下的稻草拆出来也填给大稻草人?”
反正都是稻草。
“因为不对应。”鸟嘴修理师一边用镰刀砍稻草,一边回答,“只有病变部位对应的部位稻草才可以更换,如果换错了,乌鸦会生气。”
乌鸦会生气?不是大稻草人会生气?
是因为换错了不会掉宝石吗?
真是奇怪的稻草人。
夜还很长,干著机械劳动的虞杀无聊地用力扯稻草,不一会儿又有些好奇了:
“为什么不在大稻草人生病之前把稻草全换一遍?生病的好像都是大稻草人,小稻草人不会生病。”
“不行,小稻草人也会生病的。”
鸟嘴修理师摇摇头,把两根有些霉变的稻草扔进煤油灯里,“小稻草人生病,大部分会自己慢慢烂掉,而不大不小的稻草人,如果它们生病时运气好,刚好凑够可以完全拆掉一个稻草人的病,我们就会砍一只更小的稻草人给它补上。”
看起来,鸟嘴修理师并不热衷于修补比较小的稻草人,再结合乌鸦白天不工作的惯例也会被大稻草人打破——或许是因为只有医治大稻草人才掉落宝石。
虞杀若有所思。
鸟嘴修理师是耗材,耗材给乌鸦当npc,他们听乌鸦的,乌鸦又喜欢宝石,能付出宝石的大稻草人自然就比小稻草人高贵了。
快天亮时,恰好剩下最后一只生病的大稻草人,虞杀瞅瞅那只生病稻草人罕见的红棕色的稻草,环顾四周没有相同的颜色,只好去别处找小稻草人。
临走前,他拍拍跟自己说过几句话的鸟嘴修理师:“帮我看一下地上的人。”
周续和还在睡,他和虞杀这种只把睡觉当成融入邻里的习惯的家伙不一样,活人一天一夜以上得不到休息,躺下安眠时自然会睡得久点。
鸟嘴修理师还没答应,虞杀已经走远,它只好立在原地看周续和。
红棕色稻草很罕见,虞杀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他举起镰刀。
“别杀我!”
小稻草人比兔子还快,它从十字架上跳下来,连滚带爬的逃跑,完全不管自己只是一只稻草人。
看来这只是登阶者。
“嘎嘎!”
满天的乌鸦飞下来,全落在那只稻草人身上,周围有条不紊工作的鸟嘴修理师也汇聚过来。
小稻草人被它们压在茂盛的杂草堆里,周围的稻草人高高立著,看不到脚下的杂草,甚至省去了鸟嘴修理师捂其他稻草人眼睛的功夫。
直到它被尖利的鸟喙和镰刀挑开捆扎的稻草,露出里面软乎乎的血和肉,还在哀嚎:
“我不是稻草!我是人!我是人我知道你们也是人!你们别杀我!我不要登阶了!”
但没用。
短短半分钟,根本用不上虞杀动手,那只小稻草人就在他面前被拆干净,不但大稻草人得到了妥帖的稻草更换服务,许多来自于他的干净稻草还被扎成捆,乌鸦将它们藏在杂草堆里,以备下次使用。
“先生,天亮了。”
干完这最后一个,鸟嘴修理师们提醒虞杀,他们排著队,拎着煤油灯回去休息。
其中一个路过虞杀时又说:“我没办法给您看着那个人了,我要去休息了。”
“好。”虞杀乐得不用动手,他把镰刀递给鸟嘴修理师们,之后才走回原处。
——工作手册没说他们白天不能留在稻草人附近。
“嘎?”
乌鸦飞过来,落到虞杀肩膀上,用细爪子推了推他的肩膀,“天快亮了!来看我捡宝石!”
“等一会儿吧。”虞杀说,“他还在睡。”
“是猪!”乌鸦拍著翅膀嘲笑周续和,没由来炸起了羽毛,“可以煎出一百斤油!”
诡异乌鸦的诡异比喻。
虞杀沉默,乌鸦凑过来:“可以把我的面具还给我了吗?”
随着金属面具被取下,露出虞杀惨白如水鬼的脸,乌鸦满意地收起金属鸟嘴面具,尾羽翘了又翘。
不一会儿,乌鸦得寸进尺:“你好像不需要宝石,我今天可不可以不付你工资?”
“”虞杀简直被它抠门笑了。
乌鸦却有自己的逻辑:“我的羽毛比宝石贵!你把亮晶晶的给我,我拔一根羽毛给你!”
它试图说服虞杀:“你看,羽毛贴在你的耳侧是不是特别漂亮?很符合美吧?”
——这甚至是一只臭美乌鸦。
“我不要你的羽毛,你也不用给我宝石。”虞杀拒绝,把侧边两根羽毛摘下来还给乌鸦。
一晚上都在工作,他简直忘记了自己耳侧粘著这两根羽毛,羽毛尾部那些乌鸦的血很好地将羽毛粘在他头发上,一晚上都没掉。
“嘎?”乌鸦不乐了,它黑豆似的眼睛瞅瞅虞杀,又瞅瞅对方递过来的两根羽毛,尾羽耷拉下去。
“颜色已经暗淡了”它挑剔,用爪子戳了戳那两根羽毛,根本不想啄回来。
刚巧,大稻草人开始掉宝石,乌鸦赶紧左顾右盼飞走,它对天空上的乌鸦群大叫:
“最亮的留给我,最亮的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