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他倒是一切为了我好了?!”
姬昭听完弟弟的讲述,带着一阵冷笑,表情不善。
“我倒是不知道他一个小太监,还能有这等能力!”
姬昙自然也是知道三哥这话说得带着怒气,所以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摆弄着手中的宝剑。
这是他今天早上从父皇的书房中薅来的。
至于父皇的斥责,完全当是耳旁风一样,最多也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脑子里过一遍,完全记不住。
“恩,父皇的这柄照雪剑确实不错,即便是在我的收藏中也算得上是上品,不愧是雪山剑庄进献的宝物,他们的玄冰铸剑法的确有两分东西!”
听到五弟完全不关心自己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品鉴着宝剑,姬昭心中的怒气有种无处发泄、无人应和的憋闷感觉
“五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三哥,旁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说得不错。”
说着他突然想起来李叶青念的那首诗,脑海中一阵搜寻,好象从未听说过。
“有一首诗说的最好: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三哥,要破局,都得先跳出棋局,你我皆在局中,无论如何是找不到这么好的解法的。
譬如他说的你和母后的应对方式,我从昨夜思忖到今日,越是思忖越是心惊。
世人都道母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可是母后的倔强与骄傲,唯有你我这些做子女的人才知道,而依照你的性格,也绝对不会让母后委屈的!
三哥,这是最好的解法了!”
姬昭听完一怔。
是啊,自己似乎的确会这样做,那就落入圈套了。
自始至终,这都是个阳谋,无论前进后退,都是无解
许久,毓庆宫的书房之中传来一阵叹息声。
“罢了,就如他说的去做吧,左右呵呵,我还是没有看错人,他也算是忠心。”
另一边,长春宫。
青鸾迈着小碎步走进殿中,朝着郑妃行礼。
“娘娘,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小太监也知道自己再难在宫中待着,求见刘柄的时候就已经请求外放,去给太祖爷守陵了。”
郑妃左手猛地用力,手中的狸奴发出瘆人的叫声。
“好狗才,倒是鼻子灵,只是要以为出了宫就无事了,那也太看不起本宫了!
传信出去,让郑倚天派人,路上劫杀,暴尸荒野,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
“娘娘来之前家主有言”
青鸾面露为难,宫内宫外勾连,还是暗害宫人之事,终究是险招,一旦被人发现
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郑妃打断,一对蛾眉倒竖。
“老东西都没来,宫里自然是本宫说了算,你只需要照做就行!”
“奴婢明白。”
青鸾心中一阵悲凉,自她入宫以来,郑妃行事便是这般,专断独行、肆无忌惮。
一旦宫中有其他女子得宠,她便看不过去,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自己满腹学识,如今却只剩下那些害人的伎俩才有施展之地,如此行事,长久必有所失。
一旦失去宠爱,那就是群狼环伺,墙倒众人推啊~
午后学堂,姬昭看着面前讲经的先生,陷入一阵愣神。
李春城将一篇大学讲完,随即停了下来,看着失神的姬昭。
“殿下?殿下!”
“啊?我”
姬昭终于回过神来,想要开口解释,却听李春城说道。
“殿下若是身体不适,今日的讲学就到此为止吧,进学也是讲究松弛之道,今日不在状态,也不需要强逼,不然反而是适得其反。”
“不是呃先生,前些日子我听到了一首诗,其中韵味似有不同,只是一直想不出是哪一位先贤所写,先生博闻强记、学富五车,不知道可否为学生解惑?”
“若是殿下方才思索的就是这件事的话倒是可以。”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李春城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思索这首诗是在哪里听到的。
“这诗,言语朴实,只是其中道理却是非凡,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是啊,身在棋局中的人,又有几人能够遵从本心呢?不过都是一叶障目。
只是这诗是谁写的微臣也不清楚。”
“啊?连先生这般才学,也不清楚吗?”
“殿下,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何其繁多,诗文篇章更是浩如烟海、车载斗量,微臣不过是侥幸读得其中部分,得了朝廷功名,便是有我未曾听的诗文,也是寻常。
不知道殿下这诗是从哪里听来的,若是有机会,微臣倒是想与这人交谈一番。”
“啊?”
姬昭倒是没有想到,李春城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这可是前科状元,翰林院庶吉士,专为父皇草诏的。
他的学识,自然无可指摘。
“先生说笑了,诗不过是小道,治理国家的大道理,当在先生文章笔锋之中,不值得如此关注这诗。”
“殿下此言差矣,文无高低,皆用以载道,这诗之中的道理与文章是相同的,我愿与此人一识。”
“这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只是偶然听到,深以为其中哲理非凡,所以才会思考入神,询问先生。”
“如此的话,倒也正常,需知道天下最大的道理,都蕴于最简单的话语之中,不一定乃是圣人之言。”
“先生还有这番见解?”
“自然,圣人教的是道理,不是死板的诗书,圣人教的是德行,不是面心不一的满口仁义道德。”
“先生,我心中疑惑已解,请先生继续教我吧。”
“好,那既然殿下之前都未曾听进去,那我就将大学再讲一遍吧。”
“大学,讲的乃是立身治世的根本大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接地气,在止于至善。”李春城徐徐诵出,每个字都清淅有力。他解释道,“此乃《大学》之‘三纲’,是全部学问的总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