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孙大脚大喝一声,双腿跨开,沉肩垂肘,重心落到中轴,脚掌感受掌心发力,做了个最纯熟的四平马,马步之稳当,可见基础打得牢。
“虎形,短桥发力,沉腰坐马,爆发出刚猛沉实的短距离力量”
孙大脚口发“嘶”声,五指弯曲化作虎爪,猛然抓出,正是虎形拳里最为刚猛的虎形爪。手臂下压,短桥劈打,便是伏虎爪。
旋即脚下步伐变换,真如猛虎出林一般,一口气将上山虎爪、下山虎爪、出山虎爪和开山虎爪打了一通,最后逼近一截手腕粗细的断木杆。
“哈!”
一声大喝,沉肩、坠肘、发力于腰马,由下至上、由后至前,五指如钩猛掏而出。
咔嚓一声!
木杆应声而断。
“鹤形,长桥发力,送肩伸臂,打出轻灵穿透的劲力”
孙大脚五指并拢,指尖捏合,手腕弯折,做鹤嘴桩,迅速点击被打飞的木杆。他脚下动作凌厉,连环击打木杆三次才收手,将鹤嘴手的快速精准显露的淋漓尽致。
沉钊在一旁看的认真,【悍拳】词条的作用下,他不但练拳快人半步,就连学拳也快,孙大脚的动作在他眼中不断复盘,将虎鹤双形拳的发力技巧看的一清二楚。
“虎形拳三招,黑虎掏心、虎爪、虎尾脚,配合短桥快打,近身搏斗十分刚猛。鹤形拳三招,鹤嘴手、鹤翅手、鹤顶手,配合长桥稳攻,可退可进”
孙大脚一通演示,可谓是毫无保留,将虎鹤双形拳内里的东西嚼碎了,一点点给沉钊讲个明白。
“你先练着,等你练好了我再教你虎鹤双形拳最关键的两种步子,麒麟步和子午马”
多亏孙大脚讲的仔细,沉钊光是听都能涨上一点熟练度,虽只有这一次,但沉钊也颇为感激。
自穿越而来,算是看透了人情冷暖,有利益众人皆会捧着,像孙大脚这般赤诚的,真是罕见。
沉钊面色沉肃,躬敬对孙大脚拱手抱拳,两人虽是师兄弟相称,但实质已是半个师徒。
孙大脚沉默一会,收下一礼后,原模原样又回礼。
这时,日头已是晌午,黑脸蛋的孙小臂弯里挽着篮子给孙大脚送饭。
沉钊见状,只到一边自个练拳去。
初学拳术,先是熟悉拳招,再弄明白劲力运转技巧,最后便是长年累月的外家拳苦工。抓坛子、打沙袋、木人桩等等来熬练体魄。
“爹,你说他能练会吗?”
孙小伺候着孙大脚吃饭,一对黑里透亮的眼珠子却滴溜溜落到沉钊身上,好奇地紧。
“没大没小”
孙大脚没好气的用筷子轻敲自家闺女一下,“我管他叫师弟,你该叫沉叔”
孙小摇头撇嘴,两只麻花辫甩的到处飞。
“得了吧,他才比我大几岁”
孙大脚哼唧两声,没再坚持,虽相交仅一日,他却心知沉钊前途无量且心思纯正,是个好人家,可惜了
他扫了眼看上去安分实则跳脱的孙小,叹气道:“沉师弟天资聪颖,又是神力,肯定是比你爹要快那么一丢丢的”
孙大脚有些自豪,“你爹已是乡里远近闻名的天才,能把虎爪做到力猛不散,鹤手做到速快不弱花了三个月。依我看,沉师弟应该要两个半月的时间”
父女俩谈话,沉钊无心旁听,身心皆沉在拳招里。
在练拳的同时,沉钊也在体会着练劲四大步,力起于根,意味着一个拳师的所有力量要依靠大地,正暗合洪拳下盘稳如磐石的拳意,很通畅的就达成第一步。
沉钊停手歇息,瞧着面板半数据化劲力修习进程,知晓他在力起于根这一步走了三分之一,等到满一百五就能领悟第二步主宰于腰。
熟练度半数据化后,会让他永不退步,只要练,就会成长。即使沉钊不去主动领悟调整,不接受师门点拨,不用大药滋养,一样能破镜,只是那样就太慢了。
而沉钊,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近在眼前的,就是卷入青洪帮的派系斗争旋涡里。
金荣、杜小笙、张啸临合称青洪帮三大亨,帮主重病早已不管事,三人分管三大堂口,正招兵买马准备在红鱼码头大干一场,决定青洪帮一把手的位置。他身在码头,哪里能决定置身事外?
再远一点,便是外敌环伺,虚荣的繁华只是为岌岌可危的天朝披上一层外衣。
他不知道武术能否挡得住长枪短炮,就象徐召熊说的,乱世里,他这个衰仔没得选。
唯有二字,
练拳!
再练了会,沉钊也觉得疲惫,没有秘药补充,体力还好说,精力很难跟得上,劲力也长的慢。他收手准备回屋吃饭,孙大脚父女也吃完了准备走。
临分别前,
沉钊念及情分,认真对两人说道:
“孙师兄,沪上不安定,你有家人,最好找份安稳的活计,可以去拉黄包车。一家人省吃俭用,倒也活的安稳,若是你勤奋些,买下辆人力车单干,说不准能在沪上扎根。”
孙大脚面露苦涩,“我正有这个打算,只是替人拉黄包车得先付押金,三枚银元,我哪有这个钱?”
沉钊了然,
“孙师兄去红鱼码头扛大包吧,三枚银元一个月就能攒下来,我还能照拂一二”
尔后,对着一幅鬼精样的孙小,他语气和缓些。
“姑娘家,还是扮丑一点比较安全”
孙大脚父女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琢磨过味来。
“爹,你说沉哥是不是听见田芳昨晚说的话了?”
孙大脚也没管闺女一句话里两个大不敬,只是叹气道:“妇人短见”
“骂谁呢?”
田芳掐着腰从屋里走出来,竖眉瞪眼,就要在外面发泼。
孙大脚生怕沉师弟再听到些啥,连忙将对方拉到屋里。田芳猛地甩开他手,指着孙大脚鼻子就要开骂,孙大脚连忙抢先说道:
“我后天打算跟沉师弟去红鱼码头,他在那边管事,也能给我行行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