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交手,
沉钊先觉得自己气力胜过对方,可随着疤脸儿一脚震地,气力游转于腰,旋即轰入胸膛,一股更为凝实干练的劲力随着拳面传来。
咚咚!
沉钊前冲之势被阻挡,倒退两步。
咚咚咚!
疤脸儿同时卸力倒退三步,他猛然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要知道沉钊不过打开练劲第一关,他可是打开练劲三关的大成,就这样比力气也比不过,这也太猛了。
国术虽以劲力分境界,但先天的身体素养也是比武中极为重要的因素,越是低境界武人交手,身体因素越明显。
孙大脚见事已不可为,没想着逃跑,反而冲到沉钊身旁,拍着胸脯大声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惹的事,有种冲着我来”
疤脸儿阴狠一笑,摆开架势,对着二人说道:
“谁都跑不了,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们”
他自认刚才大意了,若是施展拳术,以练劲大成去打一个入门和小成,脑子被驴踢了都能打赢。
这时,斜着插入一句混不吝的话来,
“疤脸儿,别忘了你那疤怎么来的,做事说话悠着点”
几人寻声去看,原是一身西装、带着一对墨镜的徐召熊带着一大帮子人走来,他右手夹着雪茄,狠狠抽了一口,用手指点着疤脸儿,漫不经心问道:
“问你呢,你要打死谁?”
疤脸儿极为忌惮徐召熊,忍了又忍,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戟指着沉钊,恶声恶气道:“徐召熊,他不过一个寻常帮众,你要为了他和我这有字辈的弟子翻脸”
青洪帮分等阶用字辈,一共八个。
大、通、悟、觉、嘉、律、传、宝。
有字辈的叫青洪帮弟子,是真正的帮里人。没字辈的只能叫混混、泼皮,是炮灰。
疤脸儿是传字辈,是个小头目。而徐召熊是千里无一的明劲好手,是嘉字辈。占着字辈上的便宜,徐召熊自然能对疤脸儿颐气指使。
“放你娘的屁!”
徐召熊呸了一口,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沉钊说道:
“他是金爷亲点的宝字辈,哪里算不得自己人,你和他比狗屁不是”
疤脸儿面色一变,欺负没字辈的帮众无人能说教他,如果欺负到有字辈的弟子头上还是金荣亲点的,虽不知真假,也够让他生出一头冷汗了。
“误会,误会”
疤脸儿干咽口唾沫,抹了把额头汗珠子,扭头就跑了,也不管地上躺着的一群泼皮。
徐召熊瞥了眼,懒懒道:“去,给这群渣滓长个记性,一人断一条骼膊,再扔河里去”
他身后的弟子乌泱泱用上去,然后就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孙大脚见事情有了转机,也不打扰沉钊,默默抽身离去。
“谈谈?”
徐召熊食指拉下墨镜,滑落到鼻子前端,看向沉钊说道。
“谈谈”
沉钊自无不可。
两人走到码头入河的桥头上,瞧着过往船只喷吐蒸汽,鸣笛声在整座码头上空盘旋,徐召熊先开口了,
“你知道,在我看来你象什么吗?”
沉钊平视前方,抱臂无言。
徐召熊自顾自说着,
“最开始在赌庄里抓住你时,我看你象牛马。后来,你赢下生死拳赛,我看你象犬狼。如今,我看你象狮虎”
他抽了最后一口,将雪茄递给小弟,换了支纸卷烟,然后丢到河里。
“就象这根烟,两枚银元一支,顶得上工人半个月的工钱,我说丢就丢,知道什么意思吗?”
结果,只看到沉钊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徐召熊愣怔一瞬,然后咧嘴大笑。
“嚯哈哈哈,还是玩不转哑谜,根本没人听懂”他又抽上雪茄,说道:“在你被疤脸儿围住的时候我就来了,本来不想管的,可你太猛了,猛到人心惊”
“两日不见,破练劲第一关。铁线拳几近大成,又多了虎鹤双形拳。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如果能拉你进金爷的派系,一定会是争夺码头的一员大将”
“进或不进,选择权在你”
沉钊磨了磨后槽牙,眯眼说道:“我这个衰仔,可从来没得选”
徐召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接下来我会把你引荐给一位明劲大成的觉字辈武师,由他传授你拳术,映射的滋补大药帮里给你出了”
沉钊淡淡道:
“需要我做些什么”
“六天后,金爷、杜小笙、张啸临三个派系会在码头来一场三堂比武,胜出的一派能完全接管码头十日”
沉钊不解,“大张旗鼓就为了掌控十天?”
徐召熊摇头说道:“这十天会有一艘船停靠码头,里面的东西对最后的决战很有用,谁拿了就几乎敲定胜利,坐上青洪帮帮主的宝座”
“你要做的,就是在三堂比武中胜出,到时会有一瓶练劲武人甚至明劲武师都眼馋的大药,能易筋伐髓,只要服下日后便有五成概率突破明劲”
沉钊俯视盯着徐召熊,他不知道徐召熊为何会有自信,自信自己能十日从练劲初入追赶上一群练劲大成乃至圆满的好手。
但他拒绝不了,无论是最终的奖赏,还是一场场热血澎湃的战斗。
练拳只为二字,
一者是打!
一者是杀!
“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
徐召熊点了点码头,那新来了一伙人。
“真金不怕火炼,你还有最后一道考验,能活下来,自会给你引荐”
沉钊极目望去,平淡的神色顿时冷肃起来,齿间崩出二字。
“找死”
但见码头入口处聚集一帮宽袍大袖的倭国浪人,都穿着深黑色的和服,腰间束着宽腰带,踩着足袋草履,头顶浪人髯,是最常见的月代武士头。
沉钊眼神锐利,能看清楚和服下都纹着黑色文身,与前些日子在拳寨里打死的倭人一样。
此时此刻,疤脸儿正带着青洪帮帮众阻拦,不过他回头不怀好意的看了沉钊一样,也没什么阻拦力度,竟放着一群倭国浪人直奔沉钊而来。
沉钊不闪不避,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
疤脸儿佯装阻挡不了被冲到桥头,来到沉钊和徐召熊左近,阴恻恻笑道:
“徐召熊,帮主有言在先,凡明劲以下的弟子与倭国人发生冲突,本帮弟子不能出手相帮,哪怕是有字辈的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