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进了后院,甫一推开门,视线里立即闯入一个壮硕如铁塔似的身影。
年纪大概四十上下,个头跟沉钊一般高低,但浑身皮肤透着股铁砂般的青黑,肌肉偾张,须发浑如铁刷,眉骨处刻着道痕,一直延伸到下半张脸。尤其是一对眼珠子,只消这么一瞪,保管止小儿夜啼。
此时正裸着上身,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两个弟子正持着长棍对着他抽打。
两个弟子用了十成十的气力,抡的棍子呜呜作响,尤其是那个女弟子,棍棍不离下三路,就差照着会阴狂抡了。
“诶呀”
徐召熊惊叫一声,啧啧称奇道:“马师傅这铁布衫几乎要圆满了,就差最后会阴穴的罩门没炼掉”
听见他讲话,马不遇收功转身,不咸不淡的瞥了沉钊两人一眼,随意道:
“罩门只能练小,没法彻底炼掉,无论是金钟罩,还是铁布衫都一样”
徐召熊嬉皮笑脸乐呵呵的捧他,
“把罩门练到小的看不见跟练没一个样,上次见您的罩门还在股内二尺,今个一见一尺都剩不下了”
马不遇眉头挑了挑,被他夸得舒服,拽过抹布擦擦浮汗,用下巴点了点沉钊,说道:
“就他要拜师?”
徐召熊应了声,
“是”
“叫什么名字?如今什么境界?都会什么武学啊?”
沉钊答道:
“在下沉钊,练劲小成,学的是洪拳”
沉钊刚说完,马不遇本就无所谓的表情彻底淡下来,嘀咕了句。
“有点弱啊”
他对着两人指着一男一女两个弟子说道:“他叫胡东风,今年二十三,练劲大成,铁布衫小成。她叫胡么鸡,一样二十三,练劲大成,飞蝗石小成”
马不遇围着沉钊转了一圈,连连摇头:“你这个条件不适合练铁布衫,就算现在教了对七天后的三堂小武没什么帮助”
“我不想害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找其他师父学学拳脚功夫。武林各门各派都有擅长的,只有精通百家拳,才能打百派人”
徐召熊一听知道事情要坏,不过他也没过多挣扎,毕竟马不遇人不坏,直肠子快言快语,也是为沉钊着想。
铁布衫不象其他拳法武功看重资质,是个人下功夫就能练。再愚钝再笨的傻子,花上十几年都能练到大成。不看天赋的同时,对时间要求就高了,是个水磨石穿的功夫。
七天时间别说练铁布衫了,就连屁眼都练不出来。
他拉了拉沉钊,沉钊纹丝不动。
“马师傅,结论下的太早,不如让我也试试”
沉钊面色淡然,但话语间透出的年轻武人的锋锐之意极为明显,自傲却不自负,自信却不自大。
“好小子”
马不遇两眼一瞪,胡须皆发,朗声道:“你既有这个自信,我就满足你,只要你能坚持一炷香的功夫,我就收下你这个弟子,传你铁布衫”
他一拍手掌,
“东风,么鸡,去把东西准备好”
胡东风和胡么鸡俨然有点兴奋,毕竟跟着马不遇这个老帮菜一天天可遇不到这么好玩的事。
胡东风进进出出,拿出来个小香炉,插上一只长香,顺便把敲打马不遇的两根硬木杆换成两根白蜡木杆,软一点。
胡么鸡这个女子则拿出来一瓶药油和一盒秘制药膏,两只眼睛眨啊眨,就要扒沉钊衣服给他涂药。
马不遇眉毛倒竖,骂道:
“滚犊子,他一个老爷们有手有脚,用得着你伺候”
胡么鸡也不怕马不遇,把药膏和药油往沉钊怀里一放,嬉笑道:“沉小哥儿,有什么不方便的跟我说昂”
沉钊睨她一眼,沉默不语。
“行了,你把药油涂抹到双臂,尤其是大臂小臂的位置,等打完了再涂药膏”
沉钊知晓马不遇的用意,暗道这位马师傅虽然心直口快说话不大好听,但为人不坏。给他用上练功的药,没有直接打让他硬抗,这是害怕打坏他的身子。
沉钊一边涂抹药油的功夫,马不遇一边说着。
“江湖上都说铁布衫练到圆满刀枪不入,甚至有些傻鸟说防得住洋人的长枪大炮”马不遇啐了一口,“我呸,信了这些话的也是傻鸟”
“铁布衫练到头,却是能扛得住刀枪,但洋人的长枪可防不住。老子可不是故步自封的蠢货,还特意去请教了我一军中教习的兄弟,他说现在洋人的长枪填的都是什么劳什子全威力弹,就算是一头牛都能打个对穿,更何况是人了”
马不遇叹口气,继续说着,“铁布衫说到底还是熬练体魄,将皮、肉、筋、骨通过打磨加之秘制药液滋养,变得更结实,增加抗击打能力。你待会什么都不用想,就把肌肉绷起来就行”
“准备好了吱个声”
沉钊点头,神情瞬间沉静下去,无波无澜。
他张口,嗓中滚出“嗬”声,双腿并行开立,含胸拔背,收腹挺胸,大腿与地面平静,裆部拢圆合胯,正是再稳当不过的四平大马。
马不遇一招手,胡东风和胡么鸡各持白蜡木长棍站到沉钊左右两侧,胡么鸡眨眨眼,开玩笑道:“沉小哥,我会手下留情的”
说罢,两人抡棍便打,棍风呜呜作响。
沉钊沉肩坠肘,两臂肌肉绷紧,手臂平直前探,做了个分金桥。
啪!啪!
两人落棍点找的精准,打到沉钊肌肉最厚的大臂。
意想之中的剧痛并未袭来,沉钊觉得跟蚊子叮咬没啥两样,瞅了眼面板,
连有效伤害都打不出来,再加之面板半数据化削弱痛觉,别说一炷香半个小时了,五炷香都不在话下。
这边噼里啪啦打得火热,马不遇拉着徐召熊在一边拉呱。
徐召熊有点担忧道:“这么打不会打坏了吧,我可指望他给我赢下三堂小比,好让金爷重看我一眼”
马不遇嗤之以鼻,
“就他一个练劲小成,你指望他”
徐召熊呵呵一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公报,考虑到马不遇大字不识一个,念给他听。
“天朝拳师应召倭人生死擂,扬我炎黄民族拳威”
马不遇一对牛眼瞪得溜圆,指着沉钊,
“就他?”
徐召熊笑呵呵的,
“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