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钊两拳擂在岳仁东的胸口,劲力通过衣衫贯入胸膛,直叫五脏翻腾、六腑滚荡。
岳仁东想趁机偷袭,却没想到沉钊这么狠,拼着以伤换伤,也要抢占这一点先机拼命追打。是了,岳仁东之所以能被沉钊抓住机会,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沉钊双臂铁布衫已经小成。
皮肤好似熟制的牛皮,坚韧无比。原本能生生斩断沉钊手臂的偷袭,被皮肤稍加阻拦后,沉钊反应过来顺着力道强攻岳仁东内围。
就这么一呼一吸间,岳仁东败局已定。
沉钊手臂弯曲饶过岳仁东脖颈,攀住脖颈,尔后力从足底蹬传,一路经腰、脊背传至双臂。手臂扬起,屈肘下劈。
攀颈劈肘爆头!
一肘不算完,沉钊攀颈的手掌按着岳仁东脑袋向下,同时进步提膝,一记又狠又猛的膝撞顶在岳仁东面门上。
力道之猛,鼻骨碎裂只是等闲,强横冲击力让他面皮滚荡,整个颅骨皲裂,整个人后仰倒去,两道鼻血被甩到天上。
沉钊再进一步,一手前探抓住衣衫后拉,另一边曲臂成肘横砍而去,从右到左宛如重锤砍在岳仁东太阳穴。
最后一臂绷直,劲力贯通其中,令其刚硬如大锤,横抡着擂到岳仁东胸膛。
至此,沉钊收力停手,岳仁东重重跌到台下,脑袋一偏,不知何时气绝。
说来长长一段,可从岳仁东趁机偷袭到沉钊抓住机会反打不过兔起鹘落短短一瞬,较真起来也就十来个呼吸的功夫。
在这十来个呼吸间,沉钊进了三步,打了三招。
再度阐释了什么叫洪拳贴身粘打,猛进猛出的特性。沉钊把缠劲用的通透,抓住一点胜利的契机就不顾后果将其放大,这也是南派拳师们毕生追求的果决勇猛。
可常人被俗世所累,眼皮一睁一合,十分心思留给练拳的只有五分,到了擂台上再让心系之人担忧的眼神一瞧,五分心思留给以命搏命的只有一分。
一分,
呵,
名存实亡罢了。
可沉钊不同,他今天到台上,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打死在场挑衅的各位。
轰隆!轰隆!
一连两声闷雷在厚重的云层上滚过,惨白的电光在云层缝隙里闪铄,淅淅沥沥的雨珠坠向人间。
可在场众人谁也没有心思去避雨,眼珠子好似定住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惨死的岳仁东,生死不明的红牡丹,以及全废的五六个练劲大成。
至于沉钊
此时此刻,无人敢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竖子尔敢”
暗劲的蓝褂中年嘶吼一声,扑到气绝的岳仁东尸体旁,一番探查后知晓心脉全断,饶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一拳、一肘、一擂,一招狠过一招,且招招奔着弄死岳仁东的势头去的,除了打心脉还是打心脉。
也就是岳仁东半只脚踏入明劲,早就开始接受明劲外练的东西,让体魄强于寻常拳师,才能挨了三招才死。换成别人,第一招兜头冲天炮就一命呜呼了。
蓝褂中年仰面朝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尔后缓缓站起,他死死盯着沉钊,那眼神令人心底发毛。
“你赢了,我不杀你,也没有理由杀你,但这不证明你不该死!”
“岳仁东死了,红牡丹半死不活,剩下能打的弟子都让你废了,你告诉我如何对抗杜小笙、张啸临的联手。”
“你今日不会死在我的手里,但你会死在他们手里,而且一定比今天惨一百倍”
“就算三堂小比你侥幸活了下来,金爷不会容你,是你,将我们称霸青洪帮的念头粉碎”
蓝褂中年一句比一句声高,一句比一句气狠,话语中透出的怨念和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了,
金爷成不了帮主,他这金爷昔日的左膀右臂也不会有好下场,沦为丧家之犬也只是一个念头的功夫。
最初震惊的帮众们也逐渐回过神来,蓝褂中年说的一点不错,岳仁东死了,他那一伙人也都废了,明天和其他两派的比斗谁来出手呢,这就意味着他们这一脉会被其他两派永远压在头上。
一时间,无数道怨毒的视线暗搓搓盯着沉钊。
而沉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掸去衣衫上的水珠,目光平静扫过所有人,道:
“还有谁?”
好象压根没把蓝褂中年的话放在耳朵里,他今天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死上台的每一个对手。
“散了吧”
蓝褂中年冷冷丢下这句话,拎起岳仁东的尸体快步离去,红牡丹等人也被架到医馆治伤,其他人也不敢多待,在雨势变大之前散去。
“沉师弟”
胡么鸡目光复杂的看向沉钊,张张口,万语千言却不知道说什么。
沉钊冲姐弟俩点点头,又看向马不遇,问道:“您怎么样?”
马不遇知道他问的是被暗劲中年拿捏的时候有没有受伤,他脸上多了抹少见的颓丧,缓缓摇头。
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这个作为师父的护不住徒弟,却被徒弟关心是否受伤。浑浑噩噩练了几十年拳,到了节骨眼上还是没用。
“嗐”
马不遇装作无事的摆摆手,对沉钊说道:“你不用担忧,明天大大方方去干,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老子还活着呢”
沉钊闻言洒然一笑,将方才厮杀积攒的戾气都散去不少,他朝马不遇抱拳拱手,并未言谢。
与师徒三人辞别,沉钊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往回走,没成想刚过两个巷口,朦胧雨雾里钻出个拉车的身影来。
“师弟,上车!”
竟是多日不见的孙大脚。
孙大脚如今一幅车夫打扮,黑瘦不少,但眸中有股难言的精气神,这是对未来有了憧憬。
他身后拉着最常见的黄包车,成色五成新,是个见多了雨和雪的老家伙了,倒是和孙大脚相得益彰。孙大脚拍了拍黄包车,示意沉钊上去。
沉钊并未推辞,躲进黄包车里躲雨去。
正好一路风雨微凉,倒是能多问问他这师兄近几日状况。
“没啥好说的,俺就想好好干上几年,攒钱买个自己的洋车,给子女攒下点彩礼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