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钊展示出明劲实力后,彻底不遮掩了,一拳一脚、一肘一捶间都有明劲炸响,一时之间竟盖住暴雨哗哗的声音。
几十个照面下来,场上站着的杀手只剩下一半不到。
沉钊静气凝神,浑身劲力坠到一处,分金桥手一前一后,马步亦是左右错开。浑身汗毛被雨水打湿,却又好似在警示着任何风吹草动。
剩下的杀手不敢踏入沉钊咫尺之地,只敢在外围围着。
不知从哪里传来道吼声,
“杀了他,一人一百块大洋。割下头颅的,赏一千块大洋,辈分提两级”
财帛动人心。
一个杀手终究按捺不住,踩着水花攥着两柄短刃,悍不畏死发起了冲锋。
沉钊身形低伏,好似猛虎捕食前的蓄势。
现在猎物出现了,猛虎也该扑杀动身了!
沉钊藏在背后的右臂猛地一撑,浑身筋骨齐动,强大的惯性将沉钊凌空推出。左臂绷直,十二桥手诀里的刚字诀运足,明劲贯入手臂,左臂硬如百锻铁。
进步冲锤!
拳面砸开杀手防守的架势,狠狠落到胸口,沉钊变拳为掌,五指崩的笔直,定桥如山,力透指尖。标掌上切,直刺咽喉。
国术是杀人的国术,只要出手,没有一处不是奔着弄死对手去的。
被钱财鼓动的杀手不止一个,又有六个包围住沉钊左右。
沉钊双臂抡开,也不管什么章法,左手擒住,留桥粘黏,十字手交加,合而不散。右掌在漫天风雨中捏合成拳,直桥如杆,提拳便打。
一时间,咚咚闷响不绝于耳。
只要被沉钊抓住,兜头就是两拳。
明劲爆鸣,没人能抗住他的两拳。沉钊一脚撑地,一脚趟步,转着圈地打。明明只有一人,却生生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拳头织成密网,风吹不进,雨泼不进。
这六位被金钱鼓动的杀手,最后的结局是让沉钊尽数打死,最后一个还想悄默声从房檐跳下刺杀,却让沉钊馀光瞥见,虎尾脚高高侧踢,踢断了他的脊柱。
不死下半辈子也废了。
再杀六人!
沉钊只觉浑身热血沸腾,那种难言的杀气在心底沸腾,双眼已铺满血丝,他环视周遭敌手,大吼一声,
“来啊,来杀我,杀死我!”
沉钊吼声好似虎啸丛林,又如丹田处绽开春雷,惊得众人倒退数步,没有敢与他对视的。
忽然,众人身后传来一声长叹。
人群分开,有人穿风破雨走出,是个臃肿肥胖的明劲杀手。
他双臂展开呵退众人,
“你们后退十步为我压阵,老子要亲手宰了这个狂徒”
胖子前脚点地,后腿膝盖微屈,沉肩坠肘、含胸拔背,重心落到两腿之间,正是三体式,也叫三体桩功。
左手成钩,右掌前推,开架大方利落,又是太极单鞭手。
“花礼刀是你徒弟?”
沉钊挑了挑眉毛,嗤笑问道。
“徒弟学艺不精,师父来给她找场子,这是武林规矩”
胖子气势沉稳,不怒不喜。
“狗屁的规矩!”
沉钊怒声沉喝,踩踏雨水大步冲杀过去。
见他周身气势凶猛,落到胖子眼中,便好象看见一头亮出长牙利爪的猛虎。这位闻名的明劲高手不由得干咽口唾沫,喉结上下游弋,有些后悔装大哥面子。
早知道让瘦子也就是三兄弟的老二来正面硬抗。
但明显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沉钊一脚踏定,奔跑冲势带来的惯性全部施加到右拳,腰胯催动,浑身劲力节节炸开,筋骨弹鸣尤如弓弦狂振,而后猛地砸出,劲力之凶猛甚至砸爆两人间密不透风的雨幕。
雨珠飞溅,让人睁不开眼。
这一拳,很猛!
胖子暗叹一句,也不再留手,肺腑间挤出一声短喝,也是力从地起,明劲拳师的实力尽数放开。
对着沉钊冲砸的右拳,胖子不急不缓,左臂高扬向内画圆,以太极缠丝劲连消带打把沉钊这凶猛一拳拦下。
沉钊气势足,拳力未尽,进步一跨,便是连绵不绝的冲拳攻势。
一人进,一人退。
胖子一边退,一边双手缠丝连续向内画圆,把太极拳的要义展示的淋漓尽致。
以柔克刚用完了,便是下一要义,引进落空!
只见胖子桥手搭在沉钊桥手上,撤退的后脚忽然前探,将自己的重心拉到沉钊下方,而后借着沉钊冲劲猛地向自己侧后方拉扯。
于是沉钊下路空门大开,胖子瞅准机会便是一记又阴又狠的撩阴脚。
沉钊虎目圆瞪,膝盖内扣,以自己洪拳两大基本拳圆满的马步来硬抗胖子的引进落空和撩阴脚。
胖子只觉自己的小腿撞到一块磐石上,分明用了十成十的劲力,可完全无法撼动沉钊的四平马。
他心中暗道坏事,南方拳种讲究硬桥硬马,此子马步稳成这个样子,足以见洪拳造诣之深,自己年纪大了气力不足,久战真未必拿得下这后生。
心中一急,便在拳上显出来了。
胖子一招未建功,便转换防守为进攻,身子微微向一侧倾倒,脚下马步扎的稳当,化掌为拳,化拳为锤,单臂带着呼啸之势劈向沉钊侧脑。
太极单风贯耳!
沉钊竖起单臂沉桥格挡,眼一瞥,胖子又起一臂故技重施。
沉钊眼疾手快,以截桥手迅猛攻击他手臂的关节内侧,打散他的劲力。
“好眼力!”
胖子惊叹一声,
“既然破不了招,老夫便来试试你的劲力练得如何?”
胖子心知肚明,久战对他不利,一阵拳脚相对下来难以分出高低,甚至眼前的青年在拳脚造诣上还要超过他这个浸淫拳术几十年的老家伙。胖子心中哀叹,真不知道哪来的怪胎。
唯一速胜之法只能靠言语刺激沉钊与他比拼劲力,借此以太极捆手制住沉钊,让瘦子有机会开枪打死他。
妈的,
老子就不信你不怕拳,还不怕枪!
“来就来!”
沉钊狞笑一声,坦然接招。
他深知太极缠丝劲的厉害,也担忧老家伙用太极引进落空也就是接化发,接下他的拳招再将他掀出去。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
侧闪进马,弓步靠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