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荣有条不紊的安排着,等第一阵冷雨落下的时候,六队人马披好雨布,穿好雨衣,一辆接着一辆从不同方向离开。
沉钊这队算上他只有五人,三个练劲小成充数的,剩下一个则是个明劲大成的好手。
也是悟字辈,辈分跟沉钊齐平,明面上实力却比沉钊高出去不少,再加之从金荣微末时就跟着一路打拼上来,一来就把自己放在领头的位置上。
沉钊穿着雨衣,衣摆垂到脚面,绵绵冷雨浇在身上,那股冷意通过衣衫往骨子里钻。
朱奇也是一模一样的打扮,但他年纪大了,身形萎缩。唯独一双眼睛里,能看到点年轻时候的悍勇。
“小子,我告诉你,别仗着给帮里立过功,得了点奖赏,就目中无人。不妨告诉你,老子替金爷拼地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裤裆里撒尿呢”
朱奇哑着嗓子,阴阳怪气说道。
沉钊睨了他一眼,没回话,跟这种快死的老家伙没啥话好讲。
在他看上箱子里的家伙什的那一刻,护送的人都得死,这也是为什么没让徐召熊跟过来的原因。
“你虽然辈分跟老子一样,但实力太弱,一点屁用没有,全程听我安排,听懂了吗?”
朱奇撩起腰间雨衣,露出两把斩骨刀来,刀刃磨得锃亮,血槽里还留着点肉沫。
有人顶在前面当出头鸟,沉钊乐得自在。
转身走到队伍最后面,随着朱奇一声吆喝,马儿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哒哒着踩着青石砖地面,拉动两个条木箱向世纪路走去。
金荣这是真打算牺牲一条装炮的箱子,也要保全另一条装枪的箱子。
轰隆!
乌云里有闷雷滚过,深秋的最后一场寒雨彻底涌向人间。街上行人快步离去,道路两侧的民房商户都紧闭门窗,更有甚者拿厚木板将门窗钉上。
空荡荡的长街上,只有他们几人不紧不慢走着。
沉钊缀到队伍最后,垂着头,看着雨水迅速在地面淤积直至漫过脚面。水珠从雨衣的衣摆滑下,落到积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转瞬又被一阵更大的涟漪所吞噬。
地面在微微震动,
沉钊抬头,
长街尽头斜刺里杀出来一队人马,也是黑雨衣遮身,大兜帽挡脸。彼此对双方的身份心知肚明,可帮里怎么打的头破血流,也好过让外人看了热闹去。
“都别动,看好箱子,这么些垃圾,老子一个人就够了”
朱奇狞笑一声,双手探向腰间,唰的一声,寒凉银光闪过,手中便攥住了两柄锋锐斩骨刀。
他高声大喊着,踩着积水,浑似一条老狗毫无章法的上前撕咬。两条手臂舞起来可谓是让人眼花缭乱,两柄斩骨刀被他舞地密不透风。
可谓是风刮不进,雨泼不进。
就这么一阵疯打,还真就没人是他的对手,就跟虎入羊群一样,轻松就将杀来的队伍撕成两半。
大部分人都去围攻朱奇,剩下的人则将目光对准了沉钊几个。因为都带着兜帽,谁也看不清是谁。七八个杀手将沉钊四人团团围住,其他三个练劲的弟子一点有效的抵抗都没做到,就被砍烂半边脑袋。
沉钊压了压帽檐,努力把脸往雨衣里藏。
呼!
刀风迅疾,劈开雨幕,将正在下落的雨滴从中一分为二,变成一朵小小的水花,一朵朵水花接连成线,在漫天雨幕里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水线。
这一刀时机的把握不可不谓之漂亮。
杀手刀狠,手也稳,朝着沉钊的脑袋就砍下去。
沉钊还是低着头,看也不看袭来的长刀,虎尾脚一扫,咔吧一声,刀手的两条腿被轻松踢断。
“啊!”
一声惨嚎,好象点燃了剩下几个杀手心里的凶性,一块涌上来,密集的刀光织成一张刀网。
沉钊展开鹤形拳的架势,借着雨势,鹤嘴手和鹤展翅都带着几分水的阴柔。真如雨中灵鹤,任凭大雨滂沱,周围杀机埋伏,仍旧闲庭信步。
鹤展翅,运起十二桥手诀的柔字诀,把鹤形拳的软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拉一扯,
便将两个杀手摔了出去。
一啄一凿,
标弓箭指又废了三个杀手的招子。
他就这么老叟戏弄顽童一样,把几个不明就里的杀手随意揉捏,可就不杀了他们。
沉钊这边打的“有来有回”,朱奇压力可就暴大了。
他年纪大了,气力衰退不少,练得刀法又是一口气的猛功夫,如今一口气开始泄了,他也就越发后悔逞强装逼了。
他舞刀的速度越来越慢,密不透风的刀网出现缝隙。
就这一瞬,一个沙包大的拳头钻过缝隙,结结实实砸在朱奇身上。
砰!
拳头刚印到胸膛,朱奇一张老脸神色剧变,浑厚尤如一块铁板的集成劲力瞬间爆发开来。
“开山炮!”
朱奇惊喝一声,
“你是拳虎?”
可无人与他应答,回答他的是又凶又狠的直拳。
朱奇连忙横起刀背格挡,可拳虎的劲力太凶太猛,直接砸断两柄斩骨刀,崩碎的刀片扎进朱奇身躯里,朱奇也被这股劲力打的倒飞出去。
砰!
他摔倒沉钊脚下,这时沉钊也从容不迫的拧断最后一个杀手的脖子。
朱奇躺在地上,胸骨肋骨断了不少,他正大口吞咽着喉咙里涌上的鲜血。忽然,眼前一黑,视线顺着雨衣一路往上,撞进一双淡漠的眼眸里。
他立马来了精神,咳嗽两声,哑着嗓子说道:
“快,与我联手对敌”
孰料沉钊垂下眸子淡淡瞧了他一眼,伸出根指头竖在唇上,
“嘘!”
“安静些”
朱奇满脸懵逼,他一激动,嘴里又喷出口鲜血,“你搞”
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沉钊一脚踩在他的脖颈上,腰马合一,浑身劲力往下一坠,直接踩断了朱奇的脖颈。
沉钊淡淡看了一圈,确定了自己这边的人都死完了,满意的点点头。
他一把掀开雨衣,任凭雨水从头顶冲刷到脚面,眼睛落到对面二十几个杀手身上,唇角掀起一抹狰狞弧度。
“今天没有人能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