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者和病人的状态都稳定了下来,药物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等所有伤员都处理妥当,诊所里弥漫开一股难得的松弛感。
娜塔莎瞥了桑博一眼,桑博这人经常从外面走私药品和消息,滑不溜手的。
“别这么说啊,我桑博可是心地善良,为大家着想,没准我带来的消息能帮大伙儿呢?——这可不好说嘛。”
娜塔莎洗干净手,皱着眉检查那些物资。地下别说这种见效快的特效药,就是普通的止痛片都得省着用。但这恰恰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
代价是什么?
“他想谈什么?总不会真是来做慈善的。”
“不不不——”桑博摆摆手,“这位老板呢,人家真不缺钱,什么都不缺,人家要的是合作。甚至说得再直白点,人家是看咱们这地方太惨了,想顺手拉一把。”
“拉一把?这话你自己信吗。”她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抗生素,“算了,这件事情你和奥列格去说。”
“得嘞,我这就和他说去。”
桑博离开诊所去找了奥列格。
作为地火首领的临时代理,奥列格耐心地听完了桑博的描述。
“头儿,我说句实在话,人家要想对咱们不利,那是分分钟的事儿,根本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桑博摊摊手道。
难得给贝洛伯格争取个扶贫机会,结果因为认知问题导致错过了那不是亏吐血。
主要吧,这事儿桑博也乐见其成。
“你说的那位老板,现在在哪儿?”奥列格沉声问。
“就地上,离着城挺远的,扎了个营。人家那阵仗,啧啧。”
“阵仗?什么阵仗?”
“嗨呀,那可多了去了。”桑博挠了挠头,“人家有一整个营地,都是外面带来的大家伙,能在雪地里开路的。还有好些……嗯,挺特别的手下。”他含糊地带过了虚卒的部分,毕竟这事解释起来太麻烦,“反正,绝对不差钱,也不缺技术。人家就想跟咱们谈点正经生意,是来扶贫的。”
“……”
沉默良久,奥列格点点头:“那你带我去见见那个老板吧——你来带路。”
“好嘞,那我就把珍贵的密道贡献出来了,头儿。”
桑博嘿嘿一笑。
“这地方你都能找到路。”
奥列格跟着桑博在那条被桑博吹得天花乱坠的“珍贵密道”里面东拐西拐。
头顶上摇摇欲坠的支撑梁偶尔掉下两颗石子,砸在安全帽上发出清脆的“当”声。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潮湿的霉味。
“你这密道确定能通到那儿去?咱们这是往地心钻呢,还是往地面爬?”
“这条路没那些怪物。要是走裂界,哪怕是银鬃铁卫也得脱层皮。咱们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送命的,体面点好。”
奥列格没接茬,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
“到了到了!前头就是出口!”桑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方的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光,那是久违的天空的颜色。
越靠近,一股混杂着奇怪气味的暖风就越往鼻子里钻。
两人钻出那个被杂草掩盖的通风口,看见的不是什么简易的帐篷营地,而是在一片冻土之上,几座银灰色的建筑矗立在那儿,是他从未见过的材质,平滑整洁,还泛着冷光。而在这些建筑周围,透明的能量屏障将风雪隔绝在外,屏障内部甚至能看见绿色的植物在生长。
奥列格甚至忘了拍掉身上沾着的苔藓和冰渣,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那些是……”奥列格指着不远处正在移动的巨大机体。
“工程机械,高科技。”
桑博拍拍奥列格的肩膀。
“头儿,别看了,那是人家量产的玩意,对他们来说就和咱们看来的矿车啊,钻头啊什么的一样平常。”
奥列格:……
这是什么水平的科技?
“上面的人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不不不,头儿,这位可不是上层区的人呢,这位是从外面来的。”
奥列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外面?”
“是啊,外面。”桑博咂了咂嘴。
“他们……来这儿到底想要做什么?”奥列格的声音压得很低,对现在的情况本能地警剔。
“头儿,我跟你交个底。这位老板心思很难猜。”桑博搓着手,脸上难得带点正经,“但有一点我敢打包票——他不是冲着祸害咱们这儿来的。您瞅瞅这些,这些玩意儿要真打算干点什么,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甚至还顺手清理了周边局域的怪物。要我说,这架势,更象是……嗯,来搞建设的。虽然建设的动机有点抽象。”
“抽象?”
“呃,就是……不太好形容。反正,不是冲着掠夺或者征服来的。人家甚至跟我提了,尊重本地势力,不干涉内政。”桑博顿了顿,“虽然他的话有时候听着不太着调,但东西是真给了,也真没提什么苛刻条件。所以我才敢带您来。”
眼前的一切太过难以令人相信。
但桑博有句话没说错:如果对方真有恶意,下层区,乃至整个贝洛伯格,恐怕都没有抵抗的馀地。
那些巨大的机器人和诡异的能量屏障,比裂界里的怪物更难对付。
光是奥列格看见的在动的那些机械,就足足有几十台。
远处数不清楚的机械,压根就不确定还有多少。
“带我去见见那位老板。”
“得嘞!这边请,头儿,咱们走这边员工信道,近!”
经过一条干净明亮的金属走廊,温度宜人,甚至还有轻柔的背景音乐。
“人好象在种土豆呢,走走走,去地里叫他一声吧。”
但是桑博刚进田里,游穹瞬间一个闪现就拦在了桑博前面。
“你要对我的服务器做什么!”
桑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