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堆事儿都管不明白，还能管到我头上？”游穹满不在乎，“旺财！”
不远处那个一直默默刨地的掠夺者猛地抬起头，眼框里的蓝光一闪，把手里的铲子一丢，咔嚓咔嚓地跑了过来。
“给这位客人送货，送到……嗯，桑博，你在前面带路。”游穹吩咐道。
“啊？我？”桑博指着自己。
“啊对，我看你们估计搬来搬去的多累啊，叫旺财帮你们拖个小板车一起和你们下去就行了，它不认识路，记得带他回来。”
游穹对着旺财下了几个简单的命令，它就真的象是一只旺财一样听话地干活了。
“赶紧的吧，天黑路滑，早去早回。”
桑博看着旺财那双蓝幽幽的眼睛。旺财咔嚓咔嚓地走到一旁堆放物资的地方，那动作虽然看着僵硬，但力气是真大。放完之后，它还拍了拍灰，然后走到板车前面，抓起拉杆，回头看了桑博一眼。
走啊，愣着干嘛？
“……得嘞，旺财大哥，您先请。”
奥列格没说话，直到走出了那个温暖得不真实的基地，重新踏入风雪呼啸的荒原，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寒风夹杂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但这疼痛反而让他觉得真实了一些。刚才在那个温暖的建筑里面，看着那些长势喜人的作物和听话得象狗一样的虚卒，他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中了什么致幻的毒气。
“桑博。”奥列格压低声音，即便在风雪中，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你跟这个游穹，到底是怎么搭上线的？”
桑博缩着脖子走在前面，那只叫旺财的虚卒拉着板车走得飞快，履带碾过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竟然比他们空手走还要轻松。
“嗨，头儿，这事儿说来话长。”桑博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在风雪里有些模糊，“我就一倒腾情报的小商贩，人家找上门来买情报，给钱痛快，说话又……嗯，虽然有点怪，但也没什么坏心眼。一来二去，这不就熟了吗？”
“没坏心眼？”奥列格瞥了一眼前面那个埋头拉车的虚卒，“能把这种杀人机器驯得跟家畜一样就是最大的心眼。这人手里掌握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可怕是可怕，但只要这刀把子不冲着咱们，那就是好事。”桑博嘿嘿一笑，虽然笑声很快就被风吹散了，“看这一车物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你说得对。不管他图什么，至少现在，他是下层区的救命稻草。”
进了密道，风雪声被隔绝在身后，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有板车轮轴转动的声音在狭长的信道里回荡。
没过多久，前方就隐约透出了灯光。
“到了。”
……
“通信网络搭建起来了。”
游穹擦擦汗，长出一口气。
用土豆搭建出来的临时通信网络也是可以连上星际网络了。
“亏你能用这种东西搭建出通信网络来。”
普罗米修斯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少了几分少女感，人妻味更多些。
“你都没有发现，它根本没有插电吗。”
“那……那算机魂大悦？”游穹突然眨了眨眼，“话说要不今天换个造型？”
“恩？想要什么造型的？”
“还没想好，先等会，先把通信网络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游穹捣鼓他的土豆服务器。
等会儿。
土豆搭建的服务器显灵算是机魂大悦吗？
“我试试看给砂金打个电话。”
他按了一串号码。
嘀嘀嘀……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带着点老式通信器特有的电子杂音。
普罗米修斯安静地站在一旁，数据流在她眼中无声滑过，似乎在分析着土豆服务器那不讲道理的稳定连接。
“喂？忙着呢？”游穹往椅子上一瘫。
“还好。不过能接到你的电话倒让我有点意外。”
“跟你说个事，我搭了个临时通信网络。”游穹挠挠耳朵，“怎么样，用土豆搭建的通信网络，是不是还挺流畅。”
砂金：？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东西呢。
“土豆……服务器？”砂金的声音听上去象是在判断自己是不是联觉信标出了什么毛病，“你现在在哪儿？什么土豆能搭建服务器？”
游穹刚才说出来的话就象是“我不敢苟同，我个人认为这个意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诸如此类的东西。
“耐寒耐旱，富含淀粉，插两根电极就能稳定输出，不过发芽了就不能用了。”
“……行吧。”砂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放弃思考的意思，“既然你能用土豆给我打电话，那我也不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了。不过，你特意打过来，总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种的土豆能上网吧？”
“嘿，那你还真猜对了。”
“我就知道。”
巴拉巴拉打完电话，游穹思来想去又打了个电话去黑塔空间站。
这会儿九霄应该……“下课”了，可以打过去。
“歪？这里是泰拉第一救世主、终焉的观测者、仿真宇宙的超越之人——蓬莱寺九霄！是哪位信徒在呼唤本救世主的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杂音，紧接着就是九霄元气满满还带着点中二的声音。
“说人话。”
“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我都下课好久了！刚才——那个可恶的黑暗邪恶魔女！她居然让我手算！手算诶！我的手都要断掉了！”
“那是基础题目。”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黑塔冷淡的声音，听起来离话筒不远。
“你们在那边干嘛呢？好玩吗？”
“种土豆，我现在在用土豆搭建出来的网络给你打电话。”
游穹翘着二郎腿说道。
和九霄聊了一会儿，游穹听见了黑塔的声音。
“把电话给我……喂，她这几天表现还不错，虽然脑子里总是有些奇怪的幻想，完成了几项我给她的基础课题。”黑塔的声音一如既往，但游穹能听出满意的意思，“仿真宇宙的课题，她做得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