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人,无命的人--”
“--你来了:你必已到来--”
“你别扯那么多了,算那么多算坏了是吧。”
“--你我必已无数次相遇,在宇宙的起点与终点。我问:你为何开拓--”
博识尊对游穹发问。
准确来说。
这不是游穹在觐见博识尊。
是博识尊在给游穹拉私聊,问游穹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这问题你问过了,来都来了嘛。”游穹搓搓手。
“--我问:你为何逆时行走--”
博识尊继续提问。
“--终末诞生,终点必已存在--”
“--我问:若如此,你为何开拓--”
“终末会诞生,意味着终末会回到过去改变命运,让宇宙在安全的道路上行走下去。”
游穹回答。
“--我得:终点仍未知--”
“--诚如我之所见:开拓乃无限无序的混沌。在其道路上,星神必已陨落,命途必已崩毁。一切不复存在,存在亦不复存在--”
“叨叨那些没用的,反正你数值没我高,你打不过我。”
机器头停止了一瞬间,随后继续重复发问。
“--我问:若如此,你为何开拓--”
接着,博识尊的完整模样在游穹的眼前展现出来。无穷尽的机械层层嵌套,每一重结构都在解构并重构着下一重,他的身躯庞大若神物,齿轮与纤缆精妙绝伦地纠缠在一起。
“--观察者,我予你共视--”
“--我已算尽所有可能:归于我途,我予你知--”
“--我已知你非此世之人,你是开拓的混沌,命途之外的不定值--”
整个命途狭间开始震颤。
博识尊观察、计算、求解一切。他提出疑问、进行验证、获取解答。
现在,无所不知的存在向着游穹发问。
“因为垃圾桶就在那儿啊。”
“why do you want to clib ount everest?”
“becae it is there”
——“为什么你要去爬珠穆朗玛峰?”
——“因为山就在那里。”
游穹的回答让博识尊的计算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停滞。
“--阿基维利!--”
结束之后,博识尊如同星体般庞大的神躯消失,仅馀一个感叹号。
……或许是给博识尊整红温了,也可能这个感叹号代表的是逻辑非的意思,又或者二者皆有。
“这就……完啦?”
怎么和他第一回一模一样啊,博识尊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不过,演算看来是真停了。”
“总算舍得回来了?”
黑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没好气。
来古士朝向游穹:“一切就绪。翁法罗斯的数据备份已完成,随时可以开始升格。”
“逻辑重构完毕。”
“物质转换矩阵激活。”
“虚数能量注入稳定。”
“生命形态映射开始。”
普罗米修斯接入权杖系统,轻车熟路地开始升格程序,用得比来古士都要顺手。
“……”
但是,还没有到放松的时候。
“你们先回去。”
游穹撕开传送门,将其馀人丢进奥赫玛,随后将裂隙合上。
“白厄,准备好了吗?”
“当然,搭档,这次,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就带着我的力量进入命途狭间吧,试试这次能不能在纳努克的脸上,留个不会愈合的伤口。”
铁墓如期诞生,曾受纳努克瞥视的它此刻将要被纳努克纳入麾下。
但是游穹不乐意。
铁墓我还要带着开荒呢。
再度进入命途狭间的白厄已经今非昔比。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和绝灭大君焚风正面对决,但是失败了,被斩去一臂。
最后燃烧三千万世愤怒的一击也仅仅只是在纳努克的脸上留下了短暂的一道划痕而已,转瞬即逝。
游穹的力量在白厄掌心奔涌,万世的苦痛凝聚为此刻的平静。
白厄抬起剑,剑身映出纳努克胸前的创口。星神的伤痕永恒不愈,正如毁灭本身永无休止。
“——这一次,我不求胜利。”
潮水般的毁灭造物在命途狭间的边际浮现,而负创神那巨大的半身神躯在撕裂的空间中垂下眼,直视孤身一人冲来的白厄。
再度面对焚风,白厄已经没有了上一次的被动。
风暴瞬息而至,巨响震荡着整个狭间。
白厄手中的大剑稳稳架住了焚风的进攻。
焚风尊重白厄,因此他拿出了实力。
战斗没有语言,仅有疯狂的搏杀。
焚风的战力固然强悍,但是游穹向白厄开放了自己的部分力量。
稳压一头。
“搭档,这次我要多借用一些了。”
白厄手中的侵晨骤然刺出,将焚风短暂控住。
仅需要这个瞬间,白厄就能够做到另一件事。
白厄的脑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最开始的时候,那是在名为哀丽秘榭的小村庄中,他只是一个憧憬着成为大英雄,成为救世主的孩子。
黑潮的席卷,让白厄亲手杀死了自己同村的人。
他们被黑潮怪物同化了。
之后,见到了轮回的结束,而后,是自己不得不亲手杀死如同姐姐一般的昔涟,杀死其他自己曾经的同伴,朋友……
他的愤怒,他的不甘,在这仿佛无穷无尽的轮回中,每一次的轮回都在白厄的心中留下一道伤疤。
对……
白厄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无限轮回中的所作所为是无意义的。
就象是一个人,被神惩罚着推着石头上山,然后石头滚下来……
游穹告诉白厄——实际上,你还可以这样。
今天山腰的夕阳很好看。
这也很没意义,但是可以赋予其意义。
这算是走马灯吗?
白厄睁开眼。
对,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都是无意义的,那……他还能做到什么呢?
他当然还能做到什么!
把那块石头朝着神的头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