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虞星澄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会议室。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清洁机器人嗡嗡作响。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终端复习昨晚准备的资料。
”哟，小学妹又来蹭课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虞星澄抬头，看到高年级学员赵志明倚在门框上，身后跟着两个同届学员。
赵志明是战术系四年级的尖子生，也是前几天公开质疑她资格的人之一。
虞星澄合上终端：”赵学长早。”
”听说你游戏打得不错？”
赵志明踱步到她面前，”《星穹战线》天梯排名第一？”
虞星澄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以前的事了。”
”巧了，我排名第二。”
赵志明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她的桌面上，”切磋切磋，没想到真人这么娇小。”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陆续有其他学员进来。
赵志明直起身，声音故意提高：”各位！我提议今天研讨组活动后，在中央仿真室来场友谊赛怎么样？，游戏里的老对手了！”
几个高年级学员立刻起哄附和。
虞星澄的耳根发烫——”鲲鹏”确实是游戏里她的老对手，以激进打法着称，没想到竟是赵志明。
”我今天的训练计划已经排满了。”虞星澄试图婉拒。
”怕了？”
赵志明挑眉，”也是，游戏和现实毕竟不一样。”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虞星澄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应，裴行川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回到各自座位，室内瞬间安静。
”今日课题：多线作战指挥。”
裴行川打开投影，似乎对刚才的骚动毫不在意，”的指挥失误。”
虞星澄站起来，流畅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研讨进行得很顺利，直到结束时，赵志明突然举手：”报告教官，我们想申请使用中央仿真室进行课外交流。”
裴行川的目光在赵志明和虞星澄之间扫过：”内容？”
”战术对抗仿真，红蓝双方指挥对决。”
赵志明挑衅地看了虞星澄一眼，”想向特招生请教。”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公开挑战。
裴行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虞星澄：”你的意见？”
虞星澄挺直腰背：”报告教官，我愿意接受挑战。”
”批准。”
裴行川简短地说，”下午三点，中央仿真室。我担任裁判。”
下午两点半，中央仿真室外的观战厅已经挤满了人，连走廊都站满了好奇的学员。
虞星澄穿过人群时，听到各种议论声：
”的对决！”
”赵志明可是连续两年仿真战冠军”
”这小学妹输定了”
陆绎心和沉墨池在仿真室门口等她。
陆绎心塞给她一瓶能量饮料：”别紧张！那家伙就是嫉妒你！”
沉墨池推了推眼镜：”在近身战中有78的胜率，但大规模兵团指挥”
”谢谢你们。”
虞星澄打断他，挤出一个微笑，”我会尽力的。”
仿真室内，赵志明已经站在红方控制台前，见她进来，做了个夸张的”请”手势。
虞星澄默默走到蓝方位置，开始检查设备。
裴行川站在中央控制台前，面无表情地宣布规则：”模式，红方防守，蓝方进攻。胜利条件：蓝方在六小时内占领主基地，或红方全歼蓝方部队。”
虞星澄快速浏览着地形图——这是一片复杂的高原与峡谷地带，红方主基地位于中央高地，周围有三道防线。
作为进攻方，她需要突破这些防御。
”准备就绪？”裴行川问。
两人同时点头。
倒计时开始，仿真战正式打响。
赵志明果然采取了典型的激进防守策略——第一道防线布置了大量机动部队，显然是打算主动出击。
虞星澄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派出侦察小队全面探测地形。
”蓝方在磨蹭什么？”观战厅里有人嘀咕。
十分钟后，虞星澄终于开始行动。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将主力分成三股，分别向三个不同方向推进。
”分散兵力？”观战的李荔皱眉，”这不是找死吗？”
赵志明也愣住了，随即冷笑一声，派出精锐部队准备各个击破。
然而当红方部队接近时，蓝军却突然改变方向，三支部队呈螺旋状开始绕行，将追击的红军引入复杂地形。
”这是遛狗战术？”观战厅里有人惊呼。
虞星澄的部队象在放风筝一样，始终与追击者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引诱对方不断深入。
而每当红军想要撤退时，蓝军又会突然回头咬一口，逼得他们不得不继续追击。
”该死！”赵志明额头渗出汗水，发现自己至少一半的机动部队被这种战术牵制住了。
虞星澄抓住这个机会，派出奇袭小队从侧翼突袭，一举拿下红方第一道防线的两个关键据点。
”干得漂亮！”陆绎心在观战厅激动地跳起来。
赵志明急忙调整部署，但为时已晚。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蓝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而红军则疲于应付，防线不断收缩。
”红方第二道防线被突破！”系统提示音响起。
赵志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突然集结剩馀的所有精锐，准备发动一次全力反击。
这一招在以往比赛中屡试不爽——以攻代守，打乱对方节奏。
虞星澄似乎早有预料。
当红军主力倾巢而出时，蓝军突然全线后撤，同时一支早已埋伏好的特种分队趁机绕后，直取几乎无人防守的主基地。
”蓝方占领主基地！仿真结束，蓝方胜利！”
系统宣布结果时，时间才过去三小时四十七分。
观战厅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赵志明呆立在控制台前，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虞星澄：”你作弊！”
虞星澄平静地关闭系统：”仿真战全程录像，学长可以复查。”
”那种花里胡哨的战术根本不可能在实战中奏效！”
赵志明提高声音，”真正的战场上”
”真正的战场上，指挥官需要随机应变。”
裴行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走到两人中间，”赵志明，你的问题在于思维定式。三年来，你所有的战术都是同一套模式的变体。”
赵志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裴行川转向虞星澄：”战术很有创意，但风险过高。如果红方不上当，或者有一支预备队”
”是的教官。”
虞星澄虚心接受批评，”我应该准备一个备用方案。”
裴行川微微点头：”分析报告明天交给我。解散。”
人群开始散去，赵志明狠狠瞪了虞星澄一眼，摔门而去。
陆绎心和沉墨池冲进仿真室，一左一右抱住她：”太厉害了！你看到赵志明的表情了吗？”
虞星澄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刚才的对抗看似轻松，实则每一秒都高度紧张，稍有失误就会满盘皆输。
”我只是了解他的打法。”
她小声说。在游戏时代，”鲲鹏”就以激进着称，而”星瞳”正是靠灵活多变的战术克制他。
回宿舍的路上，三人被不少学员指指点点。
有人投来敬佩的目光，也有人窃窃私语。
经过食堂时，李荔追了上来：”虞星澄！等等！”
”李学姐？”虞星澄停下脚步。
李荔递给她一个数据芯片：”这是赵志明过去三年所有仿真战的记录。裴教官让我转交给你。”
虞星澄惊讶地接过芯片：”裴教官？”
”他说既然你能预测赵志明的每一步，就应该研究如何改进他的战术。”
李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欢迎添加精英组，小学妹。
回到宿舍，虞星澄立刻将芯片插入终端。
里面不仅有赵志明的比赛记录，还有裴行川亲自做的批注和分析。
她一条条仔细阅读，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终端突然响起提示音，是裴行川发来的消息：“报告写完没有？”
虞星澄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她赶紧回复：“正在修改，明早一定交。”
“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