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近期要举办一次高规格的表彰典礼,集中奖励在近期的重大任务中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
未来战术研究项目组是表彰重点,而虞星澄,作为项目组的内核贡献者之一,毫无悬念地名列受奖名单之中。
当虞星澄接到通知时,她正在攻克一个数据模型的难点,差点没拿住那张轻薄却重若千钧的纸
上台?
受奖?
发言?
还是在那种将星云集、镜头可能比星星还多的场合。
虞星澄的第一反应是想找棵大树躲起来。
她宁愿再去秃鹫岭的溶洞里钻一遍,也不想站在那么多大佬面前说话。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
没办法,躲是躲不掉的。
除了这些,更让她压力山大的是,在表彰典礼上,她要以”准军官”身份参与受衔军礼环节。
这意味着,她需要在全场注视下,完成一个标准、挺拔、充满力量的军礼。
普通的队列敬礼她当然会,但那种面向最高首长、代表万千将士、会被无数镜头记录的典礼军礼,要求截然不同。
每一个角度,手臂抬起的幅度,手指并拢的缝隙,眼神的坚定,甚至肌肉的绷紧程度,都有近乎苛刻的标准。
此刻的徨恐和紧张瞬间淹没了那点小小的荣誉感。
接下来的几天,虞星澄一有空就偷偷摸摸找地方练习敬礼。
走廊尽头、宿舍楼下的小空地、甚至熄灯后厕所的镜子前,都留下了她对着空气或自己的倒影反复抬臂的身影。
”不对,手腕还是不直…”
”角度好象高了点…”
”眼神!眼神要坚定!不能飘!”
”感觉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量感…”
怎样练都有毛病,她越练越沮丧,越来越觉得自己象个笨拙的提线木偶。
那种标准的、充满精气神的军礼,看别人做起来易如反掌。
可实际上却难如登天。
虞星澄甚至开始做噩梦,梦到自己在上台敬礼时同手同脚,或者手臂抬到一半僵住了,引来全场哄堂大笑。
这天晚上,她对着略微模糊的镜子,又一次抬起了右臂。
抬手,定位,眼神…
还是不对。
那气场,怎么也模仿不来。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了裴行川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虞星澄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进水槽。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屏幕上出现了裴行川的脸庞。
”还没睡?”
裴行川看着她这边略显昏暗的光线和背景瓷砖,眉头微挑。
”马、马上睡!我在……洗漱!”虞星澄心虚地想把镜头偏开。
裴行川的目光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有些僵硬的手臂上。”在练敬礼?”
教官是有千里眼吗?
她耷拉着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
屏幕那头的裴行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位置,让自己在镜头里坐得更正。
”把手机放稳,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动作。”
裴行川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虞星澄愣了一下,依言照做,将手机靠在漱口杯上,调整好角度。
”站好,徒手预备姿势。”
裴行川下令。
虞星澄赶紧吸了口气,挺胸抬头收腹,站好军姿。
”敬礼。”
虞星澄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要点,抬臂敬礼。
动作标准,但就是透着一股不自信的僵硬。
屏幕里,裴行川看得非常仔细。
他没有立刻点评,而是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做出了一个无比标准、流畅、带着力量的军礼,作为示范。
”看我的动作。”
”肩部放松,目光平视前方,要坚定,想象你面对的不是镜子,而是你身后的万千战友,和你所守护的一切。”
她下意识地模仿着,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手腕再低一点。”
”对,保持。”
”眼神,看着我。”
虞星澄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屏幕里裴行川的眼睛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坚定地注视着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再来一次。”
裴行川放下了手。
虞星澄深吸一口气,回想着他的示范和他的眼神,再次抬臂。
这一次,动作似乎流畅了一些,眼神也多了一丝专注。
”有进步。”
裴行川及时给予了肯定,但随即又指出细微的不足。
就这样,通过小小的手机屏幕,一遍又一遍地,指导着虞星澄。
不知练了多久,当虞星澄再一次完成动作时,裴行川看着屏幕,微微颔首:”可以了。”
”典礼上,就象刚才这样。”裴行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不要怕。这是你自己挣来的荣誉,我会在台下看着。”
听了裴行川的话,虞星澄忽然觉得,那个令人心生畏惧的典礼会场,好象也没那么可怕了。
”嗯!”
她用力点头,鼻子有点发酸。
”还有,”裴行川象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恢复了几分工作时的正式,”表彰典礼后,关于你的正式任命也会下来。”
”军部特批,待你本学期毕业,即刻授予你中尉军衔,并正式调入未来战术研究项目组,任副主任研究员。”
虞星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中尉!副主任研究员!
这意味着,她将彻底告别学员身份,成为一名真正的军官,并且在她热爱的、与教官并肩战斗的项目组里,有了正式的位置!
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屏幕那头的裴行川,看着她那副傻乎乎又难掩激动的样子,眼底深处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所以,”他放缓了语气,”好好准备。拿下你军旅生涯的第一个正式荣誉,我在台下,等你敬礼。”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虞星澄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框微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女孩,悄悄握紧了胸前的徽章。
恐惧和紧张依然存在,但此刻,更多的是对典礼的期待。
她再次面对镜子,挺直脊梁,抬起手臂。
这一次,她的军礼,坚定而有力,眼神里还闪铄着坚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