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乌球场今晚的气氛有些诡异。
八万名皇马球迷穿着白色的球衣，将看台染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但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往日的狂热与自信，而是一种压抑的焦虑。
看台上的包厢里，王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盯着下方的绿茵场。他的身边坐着卡洛斯，这位还在养伤的巴西人正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不停地抖腿。
“嘿，王，你这身打扮不错。”卡洛斯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看起来像个来收保护费的黑手党教父。”
王峰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正在场上热身的利物浦球员，尤其是那个身穿8号红色球衣的身影——史蒂文·杰拉德。
“如果眼神能杀人，杰拉德现在应该已经变成筛子了。”王峰在心里冷笑。
上一场在安菲尔德的红牌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王峰的心里。那种被算计、被羞辱的感觉，比输球还要难受。而今天，这根刺不仅没拔出来，反而因为只能作壁上观而扎得更深了。
“我不就是停个赛吗？”王峰在心里吐槽，“至于搞得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吗？卢森博格那张脸白得跟刚刷过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欠了高利贷。”
卢森博格确实很慌。
没有了王峰，皇马的中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他不得不排出一个略显拼凑的组合：哈格里夫斯拖后负责扫荡，加戈和古蒂分居左右负责组织。
这套阵容看着还行，但只要一遇到真正的硬仗，那个“软”字就会像烙印一样浮现出来。
“嘟——！”
主裁判一声哨响，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生死战正式打响。
利物浦显然是有备而来。贝尼特斯这个战术大师太懂得如何利用对手的弱点了。他知道王峰不在，皇马的中场硬度会下降不止一个档次，于是他大手一挥，直接让杰拉德顶到了前腰的位置，和托雷斯组成了双鬼拍门。
“这招够狠的。”王峰眯起了眼睛。
比赛开始仅仅五分钟，皇马的防线就拉响了警报。
杰拉德在中路拿球，面对加戈的防守，这位红军魂根本没做任何假动作，直接用身体硬吃了过去。加戈那小身板在杰拉德面前就像是一张纸片，被撞得踉跄了好几步。
“欧文！贴上去！别让他转身！”王峰在看台上忍不住喊出了声，虽然他知道场上的球员根本听不见。
哈格里夫斯倒是很尽职尽责。他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贴住了杰拉德，但这反而给了利物浦其他人机会。
皮球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精准地落向了皇马防线的身后。
他的速度太快了！
拉莫斯虽然拼命回追，但在起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甩开了半个身位。
“危险！”伯纳乌球场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托雷斯卸下皮球，顺势一趟，直接杀入了禁区。面对出击的卡西利亚斯，他冷静地推射远角！
“砰！”
皮球击中了立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呼——”全场球迷长出了一口气。
但王峰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这只是一个开始，利物浦的獠牙已经露出来了。
第十五分钟，古蒂在中场试图传出一脚直塞，但意图太明显，被马斯切拉诺断下。利物浦立刻发动反击！
依然是找杰拉德。
杰拉德接球后并没有急着推进，而是等了一下队友。这一下停顿，把加戈和哈格里夫斯的防守节奏都带乱了。然后他突然起脚，送出了一记斜塞！
这脚球给得太贼了，正好从卡纳瓦罗和拉莫斯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
库伊特在右路插上，直接起脚传中！
中路包抄的托雷斯力压萨尔加多，高高跃起！
头球攻门！
卡西利亚斯反应神速，飞身将球托出了横梁。
“这防守，简直是在犯罪。”王峰狠狠地锤了一下前面的栏杆，“中场失控，后卫线被压扁，这么踢下去丢球是迟早的事。”
果然，墨菲定律在足球场上永远是真理。
第二十五分钟，该来的还是来了。
阿隆索在中场再次送出长传。这一次，皮球的落点更加刁钻，直接找的是拉莫斯的身后。
托雷斯利用速度生吃了拉莫斯！
这位昔日的马竞金童，面对皇马总是有着额外的动力。他在高速跑动中轻巧地将球一扣，晃过了补防的卡纳瓦罗，然后面对卡西利亚斯，冷静地推射近角！
“唰！”
皮球应声入网！
0:1！
总比分1:3！
伯纳乌球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角落里那几千名利物浦球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完蛋了。”
这是所有皇马球迷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
客场进球被对手拿到，总比分落后两球，而且中场核心还不在场。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卢森博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兜，脸色灰白。他看起来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王峰猛地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卡洛斯吓了一跳，“你现在下去也没用啊，你又上不了场。”
“上不了场我也得去。”王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冷得吓人，“再这么踢下去，这帮家伙半场就要崩盘。我得去给他们紧紧发条。”
王峰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贵宾通道。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但更有一种决绝。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皇马球员垂头丧气地走下场，就像是一群打了败仗的逃兵。
杰拉德走在队伍最后，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他甚至还冲着看台挥了挥手，仿佛这里是安菲尔德。
这副嚣张的样子让王峰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
“笑吧，史蒂文。”王峰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看着杰拉德，“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推开更衣室的大门，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喝水的声音。卢森博格拿着战术板，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都把头给我抬起来！”
一声怒吼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王峰正站在门口，一脸怒容。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像一群被阉了的公鸡！”王峰大步走进更衣室，指着每一个人的鼻子骂道，“这里是伯纳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就这样让那群英国佬在我们的草皮上撒野？！”
“可是队长，他们的中场太硬了……”加戈弱弱地反驳了一句。
“硬？那是你们软！”王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看看你自己，踢得像个娘们儿！杰拉德一撞你就飞，你是纸糊的吗？！”
加戈被骂得脸通红，低下了头。
王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光骂是没用的，得给这帮家伙指出一条活路。
他走到战术板前，一把夺过卢森博格手里的笔。
“教练，借你的板子用一下。”
卢森博格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指望这个年轻的队长能创造奇迹了。
王峰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狠狠地画了个叉，直接划掉了中后卫埃尔格拉的名字。
“我们没有退路了。”王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守是守不住的，唯一的出路就是进攻！疯狂的进攻！”
他在战术板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卡萨诺。
“换下埃尔格拉，换上卡萨诺！”
“什么？！”卢森博格惊呼出声，“那我们就只剩三个后卫了！”
“三个后卫怎么了？”王峰反问，“反正已经丢球了，输一个也是输，输十个也是输！既然都要死，为什么不拉个垫背的？！”
王峰在战术板上画出了一个新的阵型图。
3-4-3！
甚至是疯狂的3-3-4！
“欧文（哈格里夫斯），你回撤打中卫，专门负责补位和出球。马哈马杜（迪亚拉）和费尔南多（加戈）打双后腰，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球抢下来，交给前面！”
“何塞（古蒂），你给我顶上去！去前腰，去边路，去任何你能拿球的地方！我要你把你的骚气全部给我释放出来！”
“前面的三个，罗尼、路德、安东尼奥（卡萨诺）。你们三个不需要防守，你们的任务就是把那该死的皮球踢进那个该死的球门！哪怕是用手，用屁股，只要能进球，随你们便！”
这个极具侵略性、甚至可以说是赌博式的战术部署，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简直就是自杀式冲锋！
“可是……如果我们被打反击怎么办？”卡纳瓦罗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就让他们打！”王峰的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们比他们多进一个就行了！这不仅是战术，更是态度！我们要告诉那帮利物浦人，想在伯纳乌带走胜利，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峰扔掉马克笔，环视了一圈更衣室。
“还愣着干什么？换衣服！上场！干死他们！”
“干死他们！”
更衣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怒吼。原本低落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这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