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医务室大门终于打开了。
然而他的回归并没有让主教练卢森博格感到轻松，反而让这位巴西教头的发际线又向后退守了几毫米。
教练办公室里，卢森博格正对着战术板发愁。
“王，这简直是个灾难。”卢森博格抓着头发，一脸痛苦地对刚进门的王峰说道，“劳尔最近的状态太好了。连续两场进球，跑位风骚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但是阿扬（罗本）伤愈了，我们花了三千多万买他不是让他来看饮水机的。”
王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这就是典型的“电车难题”皇马版。一边是功勋卓着但身体机能下降的老队长，一边是身价不菲且天赋溢出的新援。选谁都会得罪另一边。
“教练，这事儿其实没那么复杂。”王峰放下水瓶，语气平静，“足球场上只讲实力和战术需求。我们需要劳尔的经验，但更需要罗本的爆破能力。现在的西甲防守越来越严密，没有罗本那种不讲理的变速，我们很难撕开缺口。”
“你的意思是……拿下劳尔？”卢森博格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这可是要在伯纳乌引发地震的。”
“不是拿下，是重新定位。”王峰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替补席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劳尔是我们的精神领袖，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但精神领袖不一定非要踢满九十分钟。我们要让他成为一种威慑，一种在关键时刻能改变战局的核武器。”
卢森博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犹豫：“这话谁去说？我怕我说不出口。”
王峰叹了口气。好家伙，这黑锅又是我的了是吧？当个队长不仅要负责场上擦屁股，还得负责场下做心理辅导。
“我去说。”王峰整理了一下衣领，“不过教练你得答应我，阿扬回来后必须严格执行战术纪律，否则我有权随时把他换下来。”
“成交。”卢森博格如释重负。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大部分球员已经去了餐厅。劳尔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正在仔细擦拭他那双有些磨损的球鞋。
王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队长。”王峰开口道。
劳尔抬起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王，怎么不去吃饭？听说今天有海鲜饭。”
“我有事想跟你聊聊。”王峰没有绕弯子，“关于阿扬回来的事。”
劳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擦拭着鞋面：“我知道。他回来了，我是不是该回到板凳上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王峰能听出里面藏着的一丝苦涩和不甘。这很正常，任何一个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的男人，都很难接受自己逐渐老去、被新人取代的现实。
“不完全是。”王峰看着劳尔的眼睛，眼神真诚，“我们需要你。但这支球队的战术体系正在发生变化。我们需要更快的速度，更犀利的边路突击。阿扬能提供这些。但是……”
王峰话锋一转：“阿扬那小子你也知道，有时候脑子容易发热。一旦陷入僵局，或者需要稳定军心的时候，他根本指望不上。那个时候，只有你能站出来。”
“你想让我当超级替补？”劳尔放下了手中的鞋。
“我想让你当‘精神替补’，或者是‘终结比赛的人’。”王峰纠正道，“首发只是消耗对手的体力，最后的二三十分钟才是决胜时刻。我希望当你站上球场的时候，是你带着满格的体能去收割那些已经跑不动的后卫。”
劳尔沉默了。他看着更衣室墙上那张巨大的皇马队徽，那是他守护了十几年的信仰。
王峰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这对于劳尔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这不仅仅是出场时间的问题，更是尊严的问题。
良久，劳尔长出了一口气。
“你是个天生的演说家，王。”劳尔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忽悠我，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为了球队，我接受。”
“不过……”劳尔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果那小子踢得像坨屎，我可不会客气。”
“放心。”王峰站起身，伸出手，“如果他敢乱来，我第一个收拾他。”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一场潜在的更衣室风暴，就这样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搞定了劳尔，王峰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训练场。罗本正在那里进行折返跑，看到王峰过来，立刻停了下来。
“队长。”罗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伤好利索了？”王峰问。
“完全好了！我现在感觉能跑死一头牛！”罗本自信满满地拍了拍大腿。
“很好。”王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下一场打皇家社会，你首发。”
罗本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太棒了！劳尔呢？”
“他在替补席看着你。”王峰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阿扬，我费了很大劲才说服教练和劳尔给你这个机会。你得明白一件事，这不仅仅是你的机会，也是对你的考验。”
“考验？”
“劳尔在这几场比赛里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虽然没你快，但他懂得如何利用队友。如果你上场后还是像以前那样只顾自己带球，无视队友的跑位，那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替补席，而且是永久性的。”
王峰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罗本心头的虚火。
“我知道了队长。”罗本收起了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证明我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证明给我看。”王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让我失望。”
王峰看着罗本重新投入训练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哪是足球队啊，这简直就是宫斗剧现场。不过好在，平衡暂时维持住了。只要球队能赢球，这些矛盾就会被掩盖在胜利的光环之下。但如果输了……
王峰摇了摇头，把那些糟糕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想了，吃饭去。海鲜饭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