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陨落之渊出来，外头天光大亮。
虽然战场内层永远是暗红色，但乍一出来，还是觉得外界的阳光刺眼。秦烬站在谷口，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石门。
上古战场遗迹，关闭了。
下一次开启，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
“收获如何？”
叶凌霄从另一边走出来，身后跟着天剑宗弟子，人数少了一半——有些永远留在了里面。
秦烬没回答，反问道：“你呢？”
“天剑诀残篇到手，”叶凌霄说，“虽然只有前三式，但够我参悟十年了。”
他顿了顿，看向秦烬：“秦家那块碎片，你真要去拿？”
“必须拿。”
秦烬说得很平静，“那是混沌鼎的一部分。”
“秦家不会轻易给你。”
叶凌霄提醒，“大房那边……可能有变。”
“我知道。”
两人对视片刻，叶凌霄忽然笑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天剑宗找我。欠你一个人情，总得还。”
他指的是怨魂林联手那事。
秦烬点头：“多谢。”
叶凌霄带着人走了，方向是天墟城。
他们得赶在遗迹彻底关闭前离开，否则会被困在里面。
秦烬没急着走。
他和苏九儿、雷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布下阵法，开始清点收获。
首先是《混沌丹经》完整版——这个价值连城，但暂时用不上。
炼丹需要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其次是破军枪，已经初步炼化，虽然兵魂依旧桀骜，但至少不会反噬了。
这枪的威力他见识过，元婴中期以下，一枪一个。
第三是九转紫灵芝，可以留给柳青青炼丹用。
苏九儿的伤势虽然稳住了，但想完全恢复，还需要调养。
第四是那块怨魂王的晶核，里面蕴含精纯的魂力，可以辅助修炼神魂功法。
最后……是混沌鼎的传承印记。
秦烬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丹田。
那尊小鼎印记悬浮在元婴头顶，散发着灰蒙蒙的光晕。
他尝试沟通，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不是功法，也不是丹方，而是一幅星图。
星图上标注了九个光点，分布在中域各处。其中三个光点特别亮：一个在秦家，一个在天剑宗，一个在净世殿。
另外六个暗淡些，位置也很模糊，需要靠近才能感应到。
“这就是九块碎片的位置？”
雷凑过来看。
“嗯。”
秦烬点头，“秦家那块在‘祖祠’地下三层，有重兵把守。
天剑宗那块在‘剑冢’深处，估计也不好拿。
净世殿那块……在殿主手里，更难。”
苏九儿皱眉：“那你打算从哪块下手？”
“秦家。”
秦烬说得很干脆，“至少我还有个二叔可以试探。”
他看向苏九儿：“你的伤势需要回青丘调养吧？”
苏九儿咬了咬嘴唇：“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秦家。”
“别。”
秦烬摇头，“秦家现在是个火药桶，你去了太危险。
回青丘，把伤养好。等我把碎片拿到，再去找你。”
苏九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秦烬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好。但你答应我，活着来找我。”
“一定。”
秦烬从储物戒里掏出几张破空符：“这个你拿着，路上防身。”
苏九儿接过，眼眶有点红。
她深吸口气，转身走了，没回头。
洞里只剩下秦烬和雷。
“啧啧，”
雷咂嘴，“狐狸精对你挺上心啊！”
“闭嘴。”
秦烬起身，“收拾东西，去秦家。”
“现在？”
“现在。”
两人离开山洞，朝着天墟城方向赶路。
路上遇到几拨从遗迹里出来的人，都是行色匆匆，有的满载而归，有的垂头丧气。
偶尔有认出秦烬的，也不敢上前搭话——能活着从内层出来的，没一个善茬。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全是刚从遗迹里出来的修士在交易宝物。
秦烬本来想绕过去，但雷突然停下脚步。
“有熟悉的气息。”
“谁？”
“秦红衣。”
秦烬顺着雷的感应看去，果然在镇口一家茶摊看到秦红衣的身影。
她正和两个长老喝茶，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过去。
“表姐。”
秦红衣抬头，看到秦烬，眼睛一亮：“表弟！你出来了！没事吧？”
“没事。”
秦烬坐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疗伤。”
秦红衣苦笑，“从葬兵谷出来，我们伤亡太大，不敢再往里闯，就退出来了。在这休整两天，准备回天墟城。”
她顿了顿：“表弟，有件事得告诉你。”
“说。”
“大房那边……”
秦红衣压低声音，“秦昊回去后，召集了所有大房的长老，正在密谋什么。
我安排在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他们……可能要对你动手。”
秦烬眼神一冷：“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应该很快。”
秦红衣说，“你拿到了混沌鼎传承，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
秦家本家那些老家伙，肯定不会放过你。
要么逼你交出传承，要么……杀人夺宝。”
她掏出一枚玉简：“这是二叔让我给你的。
里面有秦家祖祠的地图，还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地下三层。
如果你要取碎片，这是唯一的机会。”
秦烬接过玉简：“二叔呢？”
“在祖祠守着。”
秦红衣说，“他说，如果你决定去，他会在密道入口等你。”
“危险吗？”
“危险。”
秦红衣说得坦诚，“祖祠是秦家禁地，有三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常年镇守。
大房那边至少会派两个元婴中期盯着。
就算有二叔帮你，成功率也不到三成。”
秦烬沉默片刻：“三成够了。”
他把玉简收好：“谢了，表姐。”
“一家人，说什么谢。”
秦红衣犹豫了一下，“表弟，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拼。
把传承交出去，换秦家的庇护，至少能保命。”
秦烬看着她：“我父母当年，是不是也面临同样的选择？”
秦红衣一愣。
“他们选了不交。”
秦烬说，“所以我也会选同样的路。”
他起身，拍了拍秦红衣的肩膀：“回去告诉二叔，今夜子时，密道见。”
说完，转身离开。
秦红衣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对两个长老说：“传讯给二叔，计划照旧。”
“大小姐，”一个长老低声道，“咱们真的要帮外人……”
“他不是外人。”
秦红衣打断，“他是我表弟，是二叔的亲侄子。而且……”
她看向秦烬消失的方向：“我觉得，他能成事。”
小镇外，秦烬和雷找了片树林休息。
“真要夜闯祖祠？”
雷问，“那可是龙潭虎穴。”
“不然呢？”
秦烬盘膝坐下，“等大房先动手？”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那块怨魂王晶核，握在手心，开始吸收里面的魂力。
《冰魄凝神诀》疯狂运转，晶核中的精纯魂力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他的神魂在飞速壮大，神识覆盖范围从原来的三里扩展到五里，十里，最后停在十五里。
元婴初期巅峰的神识强度！
虽然修为还是元婴初期，但神识已经接近中期了。
这是个好消息——神识越强，对危险的感知越敏锐，战斗时反应也越快。
夜幕降临。
秦烬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蓝色光芒，转瞬即逝。
“走吧。”
一人一兽，趁着夜色，潜向秦家祖祠。
祖祠位于天墟城西郊，占地百亩，建筑古朴庄严。
此时已是深夜，但祠堂内外灯火通明，巡逻的守卫随处可见，最低也是金丹初期。
秦烬按照地图，绕到祠堂后山的一处乱石堆。
乱石堆看起来很普通，但他按照玉简里的方法，移开三块特定的石头，地面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处，秦啸天正等着。
“来了？”
二叔压低声音。
“嗯。”
秦烬点头。
秦啸天看了看他身后的雷：“你这妖兽……太显眼了，留在这儿放哨。”
雷呲牙，但没反对。
两人钻进密道。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很干燥，空气流通也好。
秦啸天在前面带路，边走边低声道：“祖祠地下三层，有个‘藏宝阁’，碎片就放在最里面的密室里。
但密室有禁制，需要秦家嫡系血脉的精血才能打开。”
他顿了顿：“你的血……应该可以。”
“应该？”
“理论上可以。”
秦啸天说，“你爹是秦家嫡长子，你是他儿子，血脉纯度够。
但这些年大房一直在研究禁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动手脚。”
“到了再说。”
两人在密道里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秦啸天按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条走廊，灯火通明，空无一人。
“这是地下二层，”秦啸天说，“再往下就是三层。守卫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我们有一刻钟的时间。”
他带着秦烬快速穿过走廊，来到一处楼梯口。
正要下楼——
“二叔，这么晚了，带客人来祖祠，也不打声招呼？”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楼梯下方，缓缓走上来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秦昊，他身边跟着两个黑袍老者，气息深沉，赫然都是元婴中期！
秦啸天脸色一沉：“秦昊，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秦昊笑了，“二叔，你私自开启密道，带外人潜入祖祠禁地，按家规……该当何罪？”
他看向秦烬，眼中闪过贪婪：“表弟，把混沌鼎传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秦烬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破军枪。
看来，今晚没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