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能量,在安青城这座经营了八十年的大本营里,是毋庸置疑的。
当林韵诗将林干的两个要求,传达给林家负责外部关系网的团队时,整个庞大的信息网络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查找陨铁,相对简单。
钱能解决的问题,对如今的林家来说,都不是问题。
仅仅一天之后,消息就反馈了回来。
在邻省的省会城市蓉城,一个即将举行的私人高端拍卖会上,将有一块重达一百公斤的“天铁”作为压轴拍品出现。
所谓的“天铁”,就是陨铁。
这块陨铁据说来自瑞典,是上个世纪发现的gibeon陨铁群的一部分,成分以铁镍合金为主,内部有着天然形成的、极为美丽的“维斯台登”纹理,一直被一位富商作为镇宅之宝收藏。
林韵诗没有任何尤豫,直接让团队联系了拍卖行,表达了势在必得的意愿,并提前打过去一笔高达九位数的保证金。
另一边,查找“真正的铸剑师”,则要困难得多。
如今这个时代,冷兵器早已被淘汰。所谓的铸剑师,大多是制作影视道具,或者打造一些毫无实战价值的工艺品、收藏品。
林家的情报人员筛选了大量的资料,拜访了许多所谓的“名家”,结果都令人失望。
就在林韵-诗都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份不起眼的资料,被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资料上的人,名叫古岩,七十多岁,住在安青城最老旧的城区里,经营着一家濒临倒闭的铁匠铺。
明面上,他只是个靠打制菜刀、农具为生的普通铁匠,偶尔会接一些仿古兵器的单子,但做工粗糙,名声不显。
但资料的最后一页,却附上了一段补充说明。
古家的祖上,在明清时期,曾是西南地区赫赫有名的兵器锻造世家,专门为军方提供精良的刀剑。据说,他们家传一门名为“千炼血淬法”的绝技,锻造出的兵器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只是到了近代,随着热武器的兴起,古家便彻底没落了。
“就是他了。”林韵诗看到“千炼血淬法”这几个字时,心中便有了决定。
两天后,那块巨大的陨铁,被用专机空运到了安青城。
林干亲自去仓库看了一眼。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金属疙瘩,表面布满了燃烧和冲击形成的凹痕,散发着一股来自宇宙深空的苍茫与冰冷。
他将手掌贴在陨铁上,一丝气血之力探入其中。
陨铁的内部结构,致密得超乎想象。他的气血在其中流转,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和感。
好东西。林乾心中满意。
当天下午,他便带着林韵诗,以及两名抬着巨大木箱的保镖,亲自前往了那家位于老城区的铁匠铺。
车子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间破旧的院落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匾——“古氏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院子里传出。
林干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烟熏火燎,煤灰遍地。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却依旧健硕的老人,正赤着上身,挥舞着铁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坯。
他就是古岩。
听到脚步声,古岩停下动作,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打菜刀还是修锄头?放那儿,三天后来取。”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林韵诗上前一步,躬敬地说道:“古师傅,我们不是来打农具的。我们想请您,为我爷爷锻造一把刀。”
古岩瞥了林干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以及他们脚下那个一看就分量不轻的木箱。
他冷哼一声,将铁锤往旁边一扔。
“我早就不做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了。你们找错地方了,去旅游景点,那里多的是。”说完,他便要转身回屋。
“我们要的,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林干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古岩的脚步顿住了。
林干缓步走到院子中央的铁砧前,那里还放着一根刚刚锻打了一半的钢筋。
他在古岩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根还有些温热的钢筋上。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林干的手掌,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溶炉。
“滋啦——”
一声轻响,那根坚硬的钢筋,在他手掌接触的位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甚至开始发软、变形。
古岩的眼睛,瞬间瞪得象铜铃一样大。
这……这是什么手段?内力?真气?
他活了七十多年,只在祖辈流传下来的口述故事里,听说过这种神乎其技的本事。
林干没有停下。他五指发力,如同揉捏面团一般,轻而易举地将那根滚烫的钢筋,捏成了一团麻花。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哐当。”
他松开手,那团已经彻底变形的废铁,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古岩跟跄着后退了两步,伸出颤斗的手指,指着林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你是练家子?!”
他终于挤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恐惧。
这不是普通的练家子,普通的练家子,最多力气大一些,抗打一些。能徒手将钢铁加热到变形,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林干收回手,那只刚刚还如同烙铁般的手掌,光洁如初,没有丝毫烫伤的痕迹。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彻底吓住的老铁匠,缓缓开口。
“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杀人的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看穿古岩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而且,我知道,你古家那门‘千炼血淬法’的锻造秘术,并没有失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古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骇然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