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五十九。
柘城，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
冯疆架好了手机，调整着支架的角度，确保能把自己和身后那一排排不锈钢柜子都拍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说不清的、金属般的冷冽气味。
【叮！狠人系统已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在太平间内直播观看任意一部恐怖片，时长不得低于四小时。】
【任务奖励：现金一千万！新手大礼包一份！】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一丝情感。
一千万。
冯疆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对于一个刚穿越过来，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这笔钱无异于登天之梯。
干了。
他打开鲨鱼直播平台，用刚注册的账号，创建了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标题，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太平间看《咒》，在线等个朋友一起。”
点击，开播。
起初，直播间里空无一人，弹幕干净得象雪地。
一分钟后，零星飘过几个游客。
“标题党？举报了，不谢。”
“主播想火想疯了？这背景假的吧，哪个影棚租的？”
“6，这特效布景挺逼真啊，道具组加鸡腿。”
冯-疆没理会这些。
他把镜头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从贴着“停尸间”三个大字的门，到那一排排泛着森冷白光的不锈钢冰柜，每一个柜门上都挂着一个小小的卡片夹。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卡片上是打印出来的名字和死亡日期。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下一秒，弹幕井喷了。
“卧槽！？？？”
“真的假的？哥们儿你玩真的啊！”
“我靠我靠我靠！主播你是什么牛马，这是能直播的地方吗！”
“已关注，不为别的，就为兄弟这份胆魄！”
“【用户‘富贵逼人’送出火箭x1】！兄弟，活着下播我给你刷超火！”
人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一千。
五千。
一万。
冯疆把手机重新固定好，自己则拉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从脚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了一包洽洽香瓜子，一瓶冰红茶。
“好了，都安静点。”
他对着镜头说，语气平常得象是在自己家客厅。
“别吵到我‘邻居’休息。”
说完，他把自己的笔记本计算机放在腿上，点开了早就下载好的恐怖片《咒》。
诡异的诵经声和呢喃，瞬间从计算机的劣质音箱里传了出来，在这寂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太平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弹幕疯了。
“？？？？？？？”
“邻居？主播我求你别用这个词！”
“我他妈隔着屏幕都感觉后背发凉，主播你还嗑上瓜子了？”
“这心理素质，不去参加世界大战可惜了。”
“狠人，这是我今年见过最狠的人，没有之一！”
冯疆是真的在看电影。
他甚至还对电影开头的伪纪录片拍摄手法点评了一句。
“这手持镜头晃得我头晕。”
咔嚓。
他熟练地嗑开一颗瓜子，把壳精准地吐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电影剧情开始深入，气氛愈发诡异。
那个叫“大黑佛母”的邪神概念，伴着各种高能的画面和音效，冲击着每一个观众的神经。
直播间里，满屏都是“高能预警”、“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之类的弹幕。
可镜头一角的小窗里，冯疆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甚至还因为瓜子吃完了，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然后拧开冰红茶喝了一大口。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原本被恐怖气氛笼罩的几十万观众，集体沉默了。
“噗……对不起，我没忍住。”
“主播你是魔鬼吗？我裤子都快吓尿了，你给我来个这个？”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是观众，主播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用户‘榜一大哥’送出超级火箭x10】！主播，我服了，你是真神人！”
冯疆看了一眼屏幕上飘过的礼物特效，说了声“谢谢老板”。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扭过头，看向自己左后方，第三排，第二个柜子。
那个柜子，好象……动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咯噔”声。
直播间的观众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主播怎么了？”
“别动啊哥们儿，你一动我更害怕了！”
“是不是听见什么了？草，别自己吓自己啊！”
冯疆没说话。
他站起身，缓步朝着那个柜子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每一步都敲在几十万观众的心上。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冯疆走到那个不锈钢柜子前。
他伸出手，握住了柜门的把手。
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弧度的金属把手。
“兄弟们，打个赌。”
冯疆忽然回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你们说，这里面躺着的是男是女？”
弹幕已经不是井喷了，而是核爆。
“别！！！”
“主播我求你了！别打开！我给你刷礼物还不行吗！”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点进这个直播间！”
“妈妈我要回家！”
冯-疆的手指，在把手上轻轻敲了敲。
“开个玩笑。”
他松开手，转身就准备走回座位。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哐当——！”
一声巨响。
他身后的那个柜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挺挺地从冰冷的柜子里，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