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陆川准时打开面板,开始卜卦。
但这次的卦辞,寓意却有些不太好。
【人:离火过炽,巽风侵神,杀伐愈盛则乾元愈损。
结语:忌独断逞凶,宜正心守念。
“为证公理,而肃敌寇,也算逞凶么?”
陆川低喃着,不愿过多计较,他走的是正道,即便杀业缠身,日后也有的是办法解决。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注定难以回头,若踌躇不前,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人。
“道蕴灌注,选择修炼境界。”
这一次,陆川没有将点数加在天赋资质上。
根骨和悟性,决定修炼者的上限,从长远来看,选择它们肯定是最优解。
但时不我待,如果是五年前,不……哪怕是三年前,陆川都会将这些资源全部押注在“未来”之上。
毕竟那时候的陆家,还过着无比安稳的日子,家中也颇有积蓄,可以让他毫无负担的去夯实基础,搏一个通天大道。
可现在不行。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中,利用有限的资源,尽可能的提升战力。
此前加在根骨和悟性上,仅仅是尝试而已,短期之内,显然提升功法练度和武道境界,才是更合理的选择。
【已消耗道蕴1点,武道境界提升至五品中期】
“恩?”
“只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么?看来随着道蕴的使用次数越来越多,灌注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当然还有可能是境界不同的原因。”
“若是三品二品,一个小境界,说不定就要消耗几十上百点道蕴。”
陆川摇了摇头。
高品武者想要破境,何其困难,有些武者到达桎梏后,一卡就是数年,数十年,甚至于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
他这还算好的,一百点道蕴,只要是隔三差五走空,三五个月就攒够了。
而且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只要他拥有无限的资源,便意味着他的提升也将没有上限。
“道蕴的获得途径并不单一,除了起卦之外,还有其他的方式。”
这是陆川早就知道的,只可惜,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方法。
不过也无须为这件事情发愁,谁说他只能够依靠灌注去提升境界的?
这不是还能修炼吗?
“天道酬勤,咬咬牙,加练半个时辰再睡。”
想到这里,陆川闭上眼,调动体内气劲,开始淬炼全身骨骼。
武者之所以厉害,和肉体的强度密不可分。
六品武者运转气劲,皮肉坚韧无比,可抵御凡俗手持刀兵的攻击。
五品武者淬骨大成,浑身骨骼密度更是超越兽骨,只要气劲足够强悍,生生扛起千斤巨石也不再话下。
至于四品的炼血境,那就更加逆天了。
迄今为止,陆川还未见识过四品武者真正出手。
徐江算一个,可当时的他身受重伤,性命垂危,根本没有表现出炼血境的真正实力。
可即便如此,对方也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制住。
四品武者的实力,可见一斑。
“不能心急,心急也没用。”
陆川默默的告诫自己,千万别好高骛远。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卦也要一天一天的算。
八月初十上午。
丁义山带着陆川写的书信,前往州衙。
当天下午,罗天教位于江州城,东坊市的一座赌场据点,被贾富贵铁牛二人捣毁。
官差们将数名罗天教众当场格杀,赌场老板薛大勇,则被秘密押往镇魔司。
同样遭了殃的,还有西城区的龙蛇帮,以及锦绣商会。
一时间,江州震动,流言四起。
百姓们都说,府衙为求政绩,开始胡乱抓人了。
结果还没等到第二天,初十的夜里,江州府衙的通判以及主簿,皆被陆川上门带走调查。
无人胆敢反抗,只因他的手中,有着对五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的镇魔司江南路总府密令。
陆川不会刑审。
但张旺会。
赌场老板,龙蛇帮帮主,锦绣商行东家,在沉鸢情报给予的“铁证”面前,很快便被突破了心理防线,招供出更多与罗天教有牵连之人。
镇魔司,刑审监中。
张旺,贾富贵,王铁牛三人,围拢一处。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疲惫之色,然而他们的精神,却是无比亢奋,除此之外,还有着难以言说的愤怒。
“全都招了!”
“这些人,真是该死。”
“一定要将这些逆党铲除!”
“将签字画了押的证词,全部交予陆大人。”
“他人在何处?”
“刚刚回去……说是太困了,让我们审完也早点儿睡。”
“那不管了,我得再进去抽那人几鞭子,方解心头之恨。”
与此同时,众人口中的陆川,已经偷摸着,潜进了州狱附近的一处民宅。
“冯府”,江州州狱,狱史冯景松的宅邸。
他的罪责,已无须枚举。
早在他以酷刑拷打陆川,逼后者在勾结魔族,通敌叛国的供词上签字画押时,陆川的心中,便给此人判了死罪。
陆川一路收敛气息,摸进了宅邸主卧。
姓冯的正躺在榻上,酣睡如猪。
“喂,醒醒!”
陆川将灯烛点亮,推了推冯景松的肩膀,后者迷迷糊糊间睁开眼。
“你是……何人?”
“我是你爹,不对,我没有你这样的畜生儿子。”
“姓冯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是你!陆……”
冯景松壑然惊醒,只是还未叫喊出第四个字,陆川便伸手,一拳轰碎了他的咽喉。
“你……呃……”
前者痛苦的捂着脖颈,口中血沫横涌,发出“嘶嘶”的声音,很快便是气绝身亡。
“便宜你了!”
陆川冷冷的啐了一句,掐灭烛火前,他掏出一张纸来,用炭笔将上面冯景松的名字划掉,而后目光下移。
“接下来是……”
“城防司副参军——隋新杰。”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流血、杀戮、定罪、审判。
陆川的计划精密而高效的推进着,在敌人还毫无防备之时,给予了对方重重一击。
当然,危险亦随之而来。
黑暗里,有人高坐案台,将属下传来的密信撕得粉碎,那双狭长双目中,满是漠然。
“一个小杂种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杀了他!”
“另外传信江州知府林疏同,让他管好自己的属下,百姓的父母官,要为百姓做事。”
“怎能为镇魔司所驱?成为其噬民的爪牙?”
数道黑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