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罗坤注视着陆川,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逝。
他有些不明白后者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本就打算之后要杀掉陆川,既然对方此刻上赶着来送死,那他也不介意顺手送其上路。
“我承认,的确小看了你……”
“馀猛,老七老六,老四他们,都死在你的手上。”
“甚至于,连鬼冥宗的布置都是被你打乱,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阻止我吗?”
“你不过初入四品,而我,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三品。”
“我修行了鬼冥宗秘术,同境界中绝无敌手,徐江那小儿,武道境界比你还高,却连我十招都接不下。
“他费了二十年功夫来找我,最后还是被我杀死,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罗坤指着陆川。
后者却是一脸认真的说道:“可以试试。”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死!”
当得最后一字落下,罗坤身上,属于四品巅峰的武者气息陡然爆发。
眼见其凌空掠来,手掌轰向自己头顶,陆川丝毫不敢大意,体内气劲同样尽数调动起来。
“罗天煞掌!”,罗坤爆喝着。
陆川则踏步上前,一记“猛虎巡山”打出,与其正面硬撼。
沉闷撞击声响起,双方各退数步。
恐怖气劲化为气浪,席卷整场。
一旁的沉鸢看得心惊肉跳,同时又有些难以置信。
数日前,陆川只不过是五品中期,与她不相上下,怎么转眼间,便突破到了四品初期。
并且从刚刚交手的结果来看,这家伙的气劲底蕴,居然和四品巅峰的罗坤不相上下,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这也怪不了她。
毕竟每一个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人,都会被陆川的成长速度给惊撼到。
“不过如此!”
陆川止住身形,挥手拂去面前的尘浪,淡淡的嘲讽着。
“牙尖嘴利的小子,希望待会儿你也能象现在这般硬气。”
罗坤压下心中惊异,双手掐了个印决,一道黑气,突然从其周身涌了出来。
见状,旁边的沉鸢赶忙出声提醒:
“小心,这是鬼冥宗秘术,九幽冥气,一旦冥气入体,便会侵蚀心脉,吞噬中招者内劲,十分可怕!”
罗坤冷笑道:“即便知道又如何,能抵挡吗?”
说完,他再度闪身上前,对陆川发动了攻势。
一双弥漫黑色气息的铁掌,不断拍向陆川周身要害。
陆川则运转《道玄先天罡气》,在体表布下防护层。
两人拳掌相接,来回拼杀数息之后,便又分散开来。
陆川低头一望,只见那黑气附着在罡气表面,两者交融,竟是发出“嗤嗤”细微声响。
“恩?你这是何等手段,竟能抵御我的九幽冥气?可惜,似乎你修行尚浅,坚持不了多久。”
罗坤有些吃惊。
陆川不答,眼睑下垂瞥了一瞬,而后再次催动气劲形成罡气,伸手将那些黑气抹除。
诚如罗坤所说,他的先天罡气只修炼到小成境界,不象对方的九幽冥气浸淫已久。
仅是小片刻功夫,他体内的气劲就消耗了约莫两成。
如此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因为力竭而败,落得和徐江一样的下场。
“再来。”
他冲着罗坤招了招手。
后者再度出击,声音响彻整个洞内大厅。
“勇气倒是可嘉,就是不知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人影交错,双方再次缠斗到一起。
如此又拼杀了许久,陆川身上的先天罡气防护,一次次被黑气瓦解,又一次次重塑,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到最后,就连罗坤也不得不承认,陆川的气劲底蕴之雄厚,的确是超乎寻常。
若换成其馀四品武者,被他的九幽冥气缠上,恐怕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力竭身亡。
可陆川,竟然是生生坚持了半个多时辰,着实可怕。
凭他这等成长速度与心性意志,若给予足够的时间,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只可惜,在罗坤看来,陆川已经没有以后了,今日,他必须将此子斩杀,否则后患无穷。
再又一次将陆川的护体罡气瓦解之后,罗坤双眼微眯,骤然发了狠,掌中黑气变得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体内气劲几乎是倾巢而出。
“九幽冥掌!”
这突如其来的变奏,令得陆川有些猝不及防,但他的反应何其迅速,立刻调动体内残存不多的力量,并激活了四象印记,予以反击。
“五岳轰锤!”
陆川携带庚金之意的金色拳锋,狠狠地轰在罗坤肋下,将其打得暴退。
他的胸腹处,也中了后者的九幽冥掌,整个人直接倒飞而出,撞在洞壁之上,口吐鲜血。
罗坤闷哼着,强行吞下喉中腥甜,狞笑道:
“拳脚功夫倒是厉害,你的实力,比徐江那小子强多了。”
“可惜,依旧不敌于我,怎么样?冥气入体的滋味可还好受?”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是调动气劲压制冥气,还是不管不顾,任由其侵蚀心脉。”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你的小命,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后悔么?哈哈哈哈……”
罗坤得意的仰天大笑,一步步缓缓朝陆川走去。
另外一边,沉鸢望着嘴角沾血胸前萦绕着黑气的陆川,神色亦是无比黯然,同时心中无比懊恼。
她自己没有本事杀掉罗坤复仇,却寄希望于陆川能够做到,基于这样的想法,她才在那院门上留下了线索。
但从结果来看,这样做,无异于是害了对方。
“对不起……”
沉鸢喃喃着,而后闭上了双眼,有些不忍见到陆川被罗坤残杀的画面。
然而就在她和罗坤,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陆川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浮现出莫名的笑容。
他望着罗坤,却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很多反派都死于话多了。”
“不是因为他们太蠢,反而正是因为太过聪明。”
“他们心里很明白自己做的就是坏事,无论是什么出发点,往往都站不住跟脚。”
“所以当面对真正行正确之道的对手时,他们会不断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以此来掩饰心虚,巩固心中的执念与恶意。”
“你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你也在害怕,害怕我和沉鸢姑娘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是对的。”
“正是基于这些,你们才会喋喋不休,故作姿态,因而错过了击杀对手的最好时机,并且给予了他们翻盘的机会。”
听到陆川的言论,罗坤顿时一怔,旋即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但那有怎样?这种虚无缥缈的“道理”,救得了你么?”
“救得了!”
陆川郑重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恐怖的气息,自其体内悍然爆发。
他在等百年蛟珠炼化完毕,那么罗坤你呢?
你又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