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壁合,天机尽显,凡尘众生皆可问道仙缘,此乃乾坤再造之大善!”
一道苍老和蔼的声音从天边传出。
“诸位道友,我无极天宗,便在九州北域了。”
接下来是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
“我擎苍门在中域。”
“千澜宫占据海域万岛。”
“太微宗固守东南。”
“西南归我幽冥宗。”
“那西北之域,便归我天魔宗了,谁来杀谁!”
“桀桀桀,来就来,正好宗内的魔傀不够用了。”
“不如现在就做过一场,好教尔等知道,我这擎天剑专饮魔血。”
“老东西,怕你不成?”
天摇地动,震耳欲聋的雷声,将本就模糊不清的话语遮掩。
陆川蹿到自家房顶,极目远眺,发现震动的根本不是眼前。
茫茫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山川大泽凭空出现在原本的大胤国境之内。
他心中无比震撼。
早前从清玄口中提起隐世宗派,他还以为是修炼界的前辈大能们,找了个犄角旮旯躲起来修炼,避世不出。
敢情人家是直接在另一处空间里隐居。
惊叹之间,又是有道金光自九天垂落,穿透云层,直射大地。
“此为九州风云碑也,上列三榜,一曰登仙,二曰蛰龙,三曰遗珠,又称天榜、地榜、人榜。”
“登此榜者,受大道眷顾,享气运加持,望我人族天下英杰共勉之,戮力同心,以渡浩劫。”
话音落下,天边金光缓缓收敛。
而天穹之上,则多了一道模糊的碑影,让人觉得仿佛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陆川仔细想要看得清楚些,却是双目一片刺痛。
他摇了摇头,放弃这个念头,正准备离开房顶时,忽而听得远处传来渺渺呼唤声。
“太微弟子清玄何在?”
“太微弟子清玄何在?”
……
一连数次,无人应答。
清玄此刻远在上京,自然听不到这江州地界的呼唤。
陆川沉吟片刻,还是没吱声,打算静观其变。
就这样过了半晌,江州上空,忽地飘来一条巨大的飞舟,仿似以云作水,以风为渡。
那飞舟之上,密密麻麻,至少站了数十馀人。
“江州刺史何在?”
“太微仙宗上使降临,还不快快迎接?”
这下说话的,乃是一名年轻男子,声音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之感。
陆川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却看到周遭正在劳作的民工官差们,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就连屋子里的老爹陆庭峰,也是面色惊惶。
他飞身落地,搀住父亲臂膀。
身侧亦是传来脚步声。
沉鸢和刘大柱,也被动静惊扰,从各自房间中走了出来。
“我滴老天爷,这世上,真有仙人啊!”
“是太微宗吗?”,沉鸢左脸处带着面具,眼神颇有些复杂,有敬畏,也有憧憬。
自打罗坤死后,她大仇得报,虽在镇魔司挂了名头,却从未离开陆府,俨然成了一个“宅女”。
陆庭峰则面色肃穆:“看来此番,江州真要被这些隐世宗派给接管了。”
陆川点了点头。
“未必不是好事,大胤朝气数已尽,九州割裂,若宗门不出,天下战事又起,苦的仍旧是亿万黎民。”
“如此有各大宗门维持明面上的秩序,至少诸候纷争,变成了修道人之间的气运纷争,而那等资源,本就与底层百姓无关。”
“你们好好待着,我去镇魔司一趟。”
陆川叮嘱完,便是出了家门,直奔镇魔司卫所。
到了地方,发现大伙儿已经来到了大门外。
“陆执事!”
“陆大人来了。”
“陆执事……”
众人纷纷拱手致意,陆川一一还礼,而后询问道:
“铁统领呢?”
“统领大人方才已经离开了,是郭刺史命人前来传唤,想来应该是……”
有人指了指城中校场的方向,立刻那飞舟正悬浮在那处半空。
陆川点了点头。
“诸位稍安勿躁吧,应该无甚大事。”
接下来,又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远远的,铁寒山乘着牛车回来。
有人掏出银钱,打发了车夫,小老头咳嗽着落车,扫了众人一眼。
“都堵在这门口作甚?”
“进去说话!”
众人便又回到卫所前厅中。
铁寒山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木,神色无悲也无喜。
“三点。”
“第一,江州辖境内事务仍由刺史府,府衙管理,只是税收尽归太微。”
“第二,镇魔司以后并入太微外门,但有妖魔事件,需得先与门内报备,不得独断专行。”
“第三,明日起,太微宗将在城内校场中设置行馆,专司招纳门徒,凡年龄百岁以下者,皆可前去一试。”
“什么?”
“镇魔司要并入太微宗外门?”
“太祖成立的镇魔司卫,这下真是名存实亡了。”
“我等该何去何从?”
“外门是何等待遇?听着像跑腿的,与过往卫所内的杂役,有何分别?”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铁寒山重重的咳了两声,目光中流露出罕有的疲态。
“你们可知,那太微宗长老,是何等修为?”
“我看不透,但据他称,他在太微山中,已困居两百多年,从未入世。”
“他看我的眼神,与蝼蚁并无分别。”
“隐世宗派既出,我镇魔司代天行道,风光无两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你等铭记,接下来是修仙者的时代,若还有野望者,便抛却幻想,忘掉过去,老老实实重头开始吧!”
铁寒山这一席话,听得众人皆是缄默无言。
陆川则当先从怀中摸出腰牌,沉声道:
“陆川自即日起,放弃镇魔司执事之位。”
众人壑然回首,目光惊异的望着他。
唯有铁寒山投来嘉许的眼神,冷笑道:
“这么多人,也就只有这小子听明白了。”
“留在镇魔司,只能成为太微宗外门之人。”
“不如去参加资质检测,即便不能入太微宗,日后也还有其馀仙门可选,尔等如此年轻,莫非要陪我这老头子,在卫所中混吃等死一辈子不成?”
其馀人闻言,各自相望着,很快便又有人咬牙道:
“我莫惜君,从即日起退出镇魔司。”
“我黄天辉,退出镇魔司。”
“章贡,自愿退出镇魔司……”
待众人相继离开,厅堂内便只剩下黯然神伤的寥寥几人。
陆川还没走,他径直来到铁寒山身侧坐下。
“铁统领伤势如何了?可有恢复之机?”
铁寒山摇了摇头。
“煞气入体,难以尽除,清玄那丫头都做不到,老儿已经想明白了。”
“只恨此生斩杀的妖魔还不够多。”
“你呢,郡主她们还未归来,这几日有什么打算?”
陆川如实相告道:
“明日去参加太微宗门人选拔。”
“另外,鬼冥宗之人,近日恐怕有所异动,铁统领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