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李长生耳边!
地底下有东西在叫他?!
李长生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双手扶住平安瘦弱的肩膀,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平安,你感觉到了什么?仔细说给爹听!”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急促,神识瞬间高度集中,仔细扫描着四周以及脚下大地,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波动。那地底的存在,自上次暴动被暂时压制后,一直沉寂至今。
平安被父亲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小脸白了白,但还是努力回忆着那种模糊的感觉,小声道:“就……就是好象有一点点……暖暖的……象是在泥巴里睡觉的那种感觉……还有一点点……象是小苗破土的声音……很轻很轻,在下面叫我……”
他词汇有限,描述得颠三倒四,含糊不清。
但李长生的心却猛地一沉!
暖暖的?泥巴里睡觉?小苗破土?
这描述……绝非地火那狂暴灼热、充满毁灭气息的感觉!反而更偏向于……土系?甚至带有一丝生机?!
难道……地底除了那恐怖的火系存在,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竟然对平安的残缺木灵根产生了感应?!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范围!《百草图谱》和《基础阵法图解》中从未记载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是福?是祸?
李长生心脏狂跳,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地底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诡异!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抚道:“平安别怕,可能是地里的冬眠的小动物或者特殊的石头。爹也能听到一点,没事的。”
他撒了个谎,不想让年幼的儿子过早承受这份未知的恐惧。
平安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依旧残留着一丝困惑和隐隐的……好奇?他似乎并不十分害怕那种呼唤。
李长生拉起儿子,加快脚步向蒙特内哥罗坳赶去。他必须立刻回去,重新仔细探查地底!平安的感应绝非空穴来风!
归心似箭,李长生几乎是将平安半夹在腋下,施展身法,在崎岖山路上疾驰。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平安紧紧抱着父亲的腰,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两侧飞速倒退的树木,眼中再次露出惊奇和兴奋,暂时忘却了地底的“呼唤”。
不到半日功夫,蒙特内哥罗坳那熟悉的荒凉轮廓便映入眼帘。
尚未进村,李长生敏锐的神识便察觉到村中的气氛有些异样。不再是往日的沉寂,反而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隐约还有哭喊声传来。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带着平安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
只见村中空地上,围着一群村民,中间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地上躺着几个人,面色发黑,身体蜷缩,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其中赫然包括村长李老栓!
几个村民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灌水,却毫无效果。
“怎么回事?”李长生拉着平安走近,沉声问道。
村民们看到李长生回来,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立刻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
“长生!你可回来了!” “是毒!后山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片黑斑蘑菇,老栓叔他们误食了!” “镇上的郎中都请不起,这可怎么办啊!” “眼看就不行了……”
李长生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查看。只见李老栓几人嘴唇乌紫,呼吸微弱,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的腥气。的确是中了剧毒,而且毒性极其猛烈,凡人根本无力回天。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他炼制的解毒丹药,虽不对症,但蕴含灵气,或能暂时吊住性命。他倒出几颗,塞入中毒几人口中,又以灵力助其化开。
药力散开,几人痛苦的呻吟声稍减,面色却依旧乌黑,毒性并未解除。
“爹……他们好难受……”平安躲在父亲身后,小脸上满是害怕和同情,他下意识地看向脚下的土地,小声道:“地……地好象在生气……那些黑蘑菇不好……”
李长生心中一动!平安又能感应到地底的情绪?而且似乎能分辨植物的好坏?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猛地看向平安,眼神灼灼:“平安,你试着……静下心来,就象平时感受花草一样,感受一下这片土地,能不能找到……能救他们的东西?”
他这话说得玄乎,村民们听得茫然无措,只觉得李长生是不是急糊涂了。
平安却似懂非懂,他看了看痛苦呻吟的村长爷爷,又看了看父亲鼓励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他走到空地中央,学着父亲平时打坐的样子,笨拙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努力放松身体,将那双小手轻轻按在土地上。
周围村民摒息凝神,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李长生全神贯注,神识笼罩着平安,时刻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平安的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吃力。
就在众人以为无效之时——
平安的身体忽然微微一亮,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翠绿色光晕自他体内散发出来,通过掌心,缓缓渗入地下!
他身下的土地,似乎与之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轻轻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平安猛地睁开眼睛,小手指向村后某个方向,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那边!石头下面!有三片叶子的、会发光的小草!它说它能帮忙!”
石头下面?三片叶子?会发光的小草?
村民们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
李长生却是眼中精光爆射!他毫不怀疑儿子的感应!一把抱起平安,身形如电射向村后!
按照平安模糊的指引,他很快来到一处乱石堆。搬开几块巨石,果然在石缝深处,发现了一株仅有三寸高、生有三片晶莹剔透翠叶、散发着淡淡莹光的奇异小草!
“三叶净光草!”李长生一眼认出!这是《百草图谱》中记载的一种罕见灵草,性温和,能解百毒,蕴含有极强的净化之力!但其生长条件苛刻,极难寻觅,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蒙特内哥罗坳!
他小心翼翼地将灵草采下,迅速返回村中。
取其叶片捣碎,混合温灵泉,喂中毒者服下。
药效立竿见影!
只见几人脸上的乌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痛苦的呻吟停止,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竟沉沉昏睡过去,脸色虽还苍白,但显然已无性命之忧!
“活了!活了!” “神了!长生!你真是活神仙啊!” 村民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惊叹,看着李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难以置信的敬畏!连这种必死的剧毒都能解,长生的手段简直通天了!
柳丫也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自豪与安心。
李长生却并未在意村民的欢呼,他的目光紧紧落在平安身上。
小家伙因为刚才的感应和指引,似乎消耗不小,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帮助他人后的喜悦和成就感。
“平安,你是怎么找到那株草的?”李长生柔声问道。
平安歪着头,努力组织语言:“就是……把手放在地上……心里想着要救村长爷爷……然后就好象……能听到很多很多小草小树在说话……它们告诉我哪里有好草……哪里的草是坏的……”
与草木沟通?!感知大地情绪?!
李长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平安这残缺的木灵根,竟然拥有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天赋?!这绝非普通灵根能达到的效果!难道……与他之前感应到的地底呼唤有关?与那古老的存在有关?
是了!定是如此!那地底的存在苏醒在即,其散逸的微弱气息影响了蒙特内哥罗坳的地脉和草木,而平安的灵根恰好与之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从而觉醒了他这份超凡的感知力!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地底危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天赋!
李长生看着儿子,眼神无比复杂。这份天赋是福是祸,尚且未知,但毫无疑问,平安的路,绝非凡俗!
他抱起儿子,对村民简单交代几句,便快步返回家中。
紧闭院门,开启阵法。
他将平安放在面前,神色无比郑重:“平安,你今天做的很好,救了村长爷爷他们。但你这种能听到草木说话、能找到特殊草药的能力,非常特别,也非常……惹人注意。答应爹,除了爹和娘,绝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好吗?”
平安看着父亲严肃的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恩,平安不说。”
“好孩子。”李长生摸了摸他的头,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划。
后土天赋异禀,已入仙门,前程远大。
平安灵根虽残,却得此机缘,或许另有一条独特的道路可走!
而这道路的关键,很可能就系于那神秘而危险的地底!
他看向北坡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渊。
看来,与地底的“交流”,不得不提前了。
为了孩子,也为了揭开这重重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