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娇笑着说:“别怕,我还是你嫂嫂。兄弟你那手化血金刀可俊得很啊。没想到血魔宗也会来趟这摊浑水。”
祢瞻没想到她连化血金刀都认了出来,误会自己是血魔宗的人,也无法解释,只好闭口不言。
秦时娇袖袍一挥,七颗鸽卵大小的丹丸飞出,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扭曲符文,散发出吞噬光线的诡异魔光。
魔丹按照北斗七星方位,精准地落在应瀚庞大的龙躯七个关键窍穴之上——眉心、龙角、逆鳞、后脑、心俞、龙脊、尾闾。
秦时娇笑着说:“还多亏了老卜,若不是他,纵然有魔珠,也炼不出这七星引魔丹!”
“七星引魔阵,需三位修士共同主持,方能稳固信道,引动灾祸魔主之伟力。”十阴尊者目光转向祢瞻,带着诱惑与胁迫,“祢兄弟,你有资格成为第三位主持者!与我等共行此祭,将此妖龙献于灾祸魔主座下,不仅能彻底灭杀此獠,断绝后患,更能得魔主恩赐!”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你难道不想为枉死的八指头陀报仇?不想彻底终结这场洪水浩劫?不想获得足以抗衡金刚寺的力量?”
原来如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秦时娇收万珍珍做徒弟,给卜上人做露水夫妻,绝不是临时起意,她本就想在妖龙之祸中插一腿。金乌门、金刚寺、龙宫、还有自己,打生打死,最后居然是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同意?灾祸魔主,那是如秽渊魔主一样诡异莫测的存在,献祭的代价是什么?会不会彻底堕入魔道?
拒绝?八指头陀白死,沅州必成汪洋而且,十阴尊者会放过自己吗?可笑卜上人还提醒过自己,别再上门,自己偏偏一点也没察觉出不对。
目光扫过下方被洪水吞噬的家园,耳边响起八指头陀最后的佛号。祢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未知的恐惧,沉声道:“好!如何做?”
“简单!”十阴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将你的神念融入此阵,与我二人一同诵念祭文,呼唤灾祸魔主之名!献上这头充满怨恨的祭品!”
祢瞻不再尤豫,身形一闪,落在映射的方位。三人呈三角之势,将被病痛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应瀚围在中央。
十阴尊者率先开口,声音变得宏大而邪异,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共鸣:“礼赞渊虚寂灭主!万化崩圮颂汝名!天纲伦常若蛛缕,汝弹指间化飞尘!伏维灾劫,至道之刃!”
这咒文带着一种宏大而又极端诡秘的韵律,不似人类之音,更象是宇宙诞生之初,星辰湮灭、奇点坍缩时发出的音节在人间的回响。
万珍珍紧随其后,她的声音尖锐而充满狂热,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献祭自身灵魂的嘶鸣:“礼赞祸福无状主!吉凶颠倒皆汝恩!命运长河如奔马,轻抚缰绳断龙筋!伏维劫运,众妙之门!”
祢瞻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混乱意志。他闭上双眼,强压下神魂的悸动,他将自身的滔天杀意、对金刚寺的憎恶、对妖龙的必杀之心,以及对这场无妄洪灾的愤怒,统统凝练成一束纯粹而凶戾的念头,悍然融入那诡异莫测的咒言之中:“礼赞衰朽新生主!破灭之中蕴玄真!三灾九厄随身转,汝心所向乱乾坤!伏维灾祸,证吾杀伐!”
随着三人的咒言合一,七颗悬浮的魔珠化作七条由无数细密扭曲符文构成的的“魔索”。它们蜿蜒扭动,无视了坚硬的龙鳞和强悍的肉体,精准地刺入应瀚的七个关键窍穴。
应瀚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嚎。百丈龙躯如同被亿万根无形的毒针刺入骨髓,原本光华流转的龙鳞,肉眼可见地失去光泽,布满灰绿色的锈蚀斑痕,甚至开始片片剥落。本源力量被强行抽取。不管是它千载苦修凝聚的金丹妖力,还是源自上古神兽血脉的生命精华,都被魔索贪婪吸食,转化为灾祸之力。
七股由纯粹灾祸之力构成的墨流在创口处纠缠旋转,形成一个不断向内塌陷的黑色旋涡。旋涡的中心,空间再也无法承载这引动而来的至高力量,片片碎裂剥落。显露出其后那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
那是一幅动态的永恒末日画卷。星辰在无声爆裂,璀灿的星云被无形巨手揉碎,长河瞬间冻结又沸腾化为蒸汽,巍峨的山岳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由内而外地崩解成尘埃,无数文明的痕迹、宏伟的庙宇、繁华的都城如同沙滩上的堡垒般在镜头中迅速风化湮灭。时间在这里呈现出无数断裂、重叠的片段,因果之线如同纠缠成死结的乱麻。仿佛代表着世界运行中“崩坏”、“意外”、“非逻辑”。
灾祸魔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方空间中所有“可能被破坏的结构”与“注定发生的意外”的集合体。他的存在即意味着意外正在发生!
当这灾祸魔主的“目光”扫过那贯穿应瀚心脏的七宝穿心锁时,这件蕴含佛门愿力坚固无比的元婴级佛宝,无巧不巧,一只锁环崩裂。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随后便是密集如雨的破碎声!七宝穿心锁,这件金刚寺重宝,竟在无数巧合的灾祸下,崩碎成无数细小的金色粉末,被那塌陷的黑色旋涡瞬间吸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坚固的佛宝都无法在灾祸魔主的“目光”下存在,遑论应瀚?
妖龙庞大的躯体,从最深层的结构开始瓦解。先是那些腐朽的鳞片化作了更加细小的尘埃,然后连坚不可摧的龙骨都如同风化的石膏般迅速变成灰白的渣滓。猩红色的龙血瞬间凝结又汽化消失。整个过程迅速、无声。它的终结并非被强力毁灭,而是一种早已注定、此刻终于发生的“意外”。
百丈龙躯,最终化作一缕饱含着无尽怨毒的混沌能量流,被那旋转不休的黑色旋涡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