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表情？”练完一趟大伏魔拳的仪琳，怒视西门不败。
这大伏魔拳，取自“金刚怒目，降伏四魔”，掌力稳实刚猛，出招神妙无方，修习者往往不由自主作出“金刚怒目”的表情，以壮声势。
仪琳一副菩萨面孔、菩萨心肠，最适合的应是“菩萨低眉，慈悲六道”的武功路数，如今阴差阳错，要做怒目金刚。
但见她柳眉倒竖，一双妙目瞪得老大，依然掩饰不住一脸的天真出尘，一眼看过去，真可谓“奶凶奶凶”的。
西门不败想板着脸，故作高人状，可憋笑憋得实在辛苦，以至于面目扭曲。
“你这伏魔拳，拳意森森，我的心魔被拳法所慑，战战兢兢，所以表情才显得无比怪异。”
仪琳冷笑道：“登徒子，心中不知藏了多少恶魔，这大伏魔拳，就是要降伏你这样的人。”
西门不败道：“金刚菩萨说的是。”
仪琳眉毛一挑，练得更加起劲，自习武以来，她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练过功夫。
可惜，她练武资质委实不堪入目，若不是见其身材曼妙，表情又实在惹人欢喜，西门不败早已叫停。
西门不败一边欣赏她的“舞姿”，一边思考，就小迂尼这习武天赋，以及天真到有些蠢笨的行事风格，行走江湖，依靠打斗功夫，指定不行。
“停停，小迂尼。”西门不败喊道，“习武非朝夕之功，今日暂且练到这。”
“怎么，你怕心魔被我降伏？”
这还来劲了！
西门不败无奈摇头，问道：“若是你遇到武功胜过你的，又是田伯光这样的淫贼，你当如何？”
仪琳一愣，想起当初被那厮囚在山洞中，差点失身，至今仍心有馀悸，便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看好了。”
西门不败倏的消失了。接着便见崖顶雪花翻滚，一袭白衣在其间穿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蛇行数息之后，他身子奇异地一扭，然后陡然一翻，明明在左，眨眼间便已在右边，如狸猫一般。
两种身法结合起来，又快又诡。
西门不败收了身形，问道：“怎样，学了这身法，田伯光之流还能抓到你吗？”
仪琳道：“这身法滑不溜秋的，跟你这人倒是挺配。”
“学是不学？”西门不败怒道，“将来被人占了便宜，又得麻烦我去报仇。我时间很宝贵的。”
“便宜都让你占尽了，要报仇你先自我了断。”仪琳心里恨恨地想，却没说出来。
“我学，这身法叫什么？”仪琳点头道，学了这功夫，自己就不会成为恒山的累赘了。
“蛇行狸翻。”
（注：《射雕英雄传》中，周伯通曾用此身法，躲避黄药师的攻击。）
仪琳吐吐舌头，道：“又是蛇，又是狐狸，登徒子取的名字真下流。”
……
“是蛇行，你这张牙舞爪的，如壁虎一般，壁虎是蛇吗？”
“狸猫没见过吗？你这动作，简直是癞蛤蟆撞墙！”
“屁股别一直撅着，只需稍稍提臀，借助腰腹力量，爆发力才足够。”
“不要含着胸，挺直身板，身体舒展开了，身法才能灵动。”
西门不败呵斥的声音不断在崖顶响起，他十分享受这一刻——仪琳身体修长婀挪，玲胧有致，与这身法浑然天成。
纤腰扭处，恰如灵蛇出洞，狸猫翻身，便见鼓囊囊那处颤颤巍巍。
美女蛇和狐狸精加起来，也不及眼前小尼姑万一。
别看他呵斥不断，其实仪琳练身法的悟性，远远大于学大伏魔拳，才两炷香的功夫，便已经有模有样。
只是天将亮，时间不多了，他无暇顾及措辞和小尼姑娇羞的脸色，让她尽快入门才是当务之急。
……
待仪琳粗粗掌握了两门功法要诀之后，西门不败知道，分别的时刻来了。
“把手伸出来。”西门不败道。
又来了。仪琳眉峰一聚，低声道：“你欺负我还不够吗？还要对我的手做什么？”
西门不败一怔，道：“我是有东西要送给你。”
“？？”仪琳扬眉道，“送东西不能好好说话，干嘛那么凶巴巴的？”
她突然觉得好委屈，先前他便让自己伸手，还以为要行不轨之事，自己跳崖，然后就……
这清白丢的，真是不明不白。
她伸出玉掌。
西门不败把一粒冰晶放在掌心。
仪琳好奇地看着它，道：“这大雪天，到处都是冰粒，何须如此郑重其事？”
西门不败道：“这不是冰粒，是你方才流的眼泪。”
仪琳娇躯一震，她刚刚又叫又哭又笑，把积攒二十年的情绪一次发泄出来，在她心里，是人生的一个小小里程碑。
她问道：“你……你收集我的眼泪做什么？”
“因为你的眼泪在飞。”西门不败道，“我知道，那是你把山下的七情六欲，都留在了天外天。”
仪琳轻轻抚摸着那粒小冰晶，道：“脆弱的它，如何留得住。”
西门不败道：“待人间温暖了，你便再也不需要结冰的眼泪。”
仪琳沉默良久，再抬起头时，一脸肃穆。
她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问道：“我……我……会不会……怀孕？”
说完，脸上的肃穆霎时无影无踪，娇羞的颜色占据了整张白淅的面庞，连耳根都红得发烫。
西门不败目定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傻不愣登的人，输送真气，跟怀孕之间，她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该不会冻坏头脑了吧？
“当然不会！”
“当真？”
“绝无可能！”
“你对佛祖发誓。”
“佛祖，若今夜小迂尼怀孕，我便娶她，养她一辈子。”
“你！你……这登徒子，又骗我！”仪琳一听这誓言，眼泪潸然而下。
西门不败忙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他脸色一肃，举起右手，道：“我西门不败发誓，若今夜让仪琳师太怀孕了，便天打雷劈，肠穿肚烂，再也找不到老婆！”
仪琳止住泪水，觉得他这誓言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一时失了神。
西门不败见了，心中一动，突然问道：“你知道吗？我是铁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