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在西门不败的“挟持”下,把少林寺逛了一遍。
期间,西门不败一路唠叼,为何佛祖菩萨要躲进深山老林里,折腾虔诚的信徒,他们的慈悲去哪里了。
进了幽静清雅的后院,一间间禅房静室掩映在绿树里,西门不败顿时眼睛一亮,道:“方生和尚,你们起居之处,真是好地方啊。”
方生微微颔首,道:“清静自然,不易为外界干扰,自是禅修的好地方。”
西门不败摇摇头,道:“这里隐蔽,若是藏几个漂亮娘们,想来也不是难事。”
饶是方生性子极其温和,一路忍他各种叼难,现又暗讽少林寺藏污纳垢,终于开口道:“施主如此诋毁少林,不过就是想打架,老衲就跟你过几招。”
西门不败喜道:“你若是输了,便叫方证和尚出来与我打,如何?”
方生大师摇头道:“我不能替方丈师兄做决定。”
西门不败闻言,惋惜道:“看来,我只能不顾旧情,把你打狠一点,逼他出来了。你担着点。”
方生是这一代少林了不起的人物,武功仅次于方证,与武当冲虚、丐帮解风等高手,在伯仲之间,见他大言不惭,宣了句佛号,道:“请赐教。”
“呔!”
西门不败爆喝一声,两条剑眉倒竖,一双怒目眦裂,出拳凝重如山,好一副降妖除魔的凛然神威。
乍见之下,方生满脸惊异。这套掌法他虽从未见过,但这拳意、气势,却了然于胸,与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伏魔杖法、大金刚拳极为相似。
这正是西门不败教给仪琳的大伏魔拳。
九阴真经乃天下武学总纲,大伏魔拳综合了佛门拳法的要义,方生对其有熟悉感,并不意外。
方生不敢怠慢,伸出双手,手腕一抖,化作四个手掌,一齐向西门不败拍去。
双手四个手掌,照理说有虚有实,虚实各半,可在方生这,不存在故弄玄虚,仿佛他本来就生了四个手掌一般,四道掌风皆浑厚无匹。
“好!”西门不败赞道,“这便是号称少林第一掌的“般若禅掌”吧?”
“少林绝技,无高下之分,个人所得不同而已。”方生嘴里这样说,语气里却颇有些骄傲,看来这是他最拿手的功夫。
西门不败怪眼一翻,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说完,拳意陡然一变,配合狸翻蛇行身法,霎那间,拳影重重,仿佛怒目金刚中了邪,化身邪魔外道。
方生眼睛一亮,也不禁赞道:“一套拳法,两种拳意,威力也截然不同,施主果然不是凡人。”
话虽这么说,方生却并未跟着变招,仍以般若禅掌应敌。
拳影如惊涛骇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般若掌却如屹立其中的礁石,潮水汹涌来时,象是被吞没了,可一浪过去之后,它仍在那岿然不动。
西门不败道:“和尚这套掌法练出了大智慧,我拳意转换的微末小技,反而贻笑大方了。”
淡然若方生听了他的话,嘴角也不由自主翘起来,道声:“施主谬赞了。”
这套般若禅掌,数年前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这两年禅修之后,又有新的感悟,融入其中,更有精进。
单论这套掌法而言,方生在历届少林高僧中,也能排得上号。
西门不败话锋一转,又道:“你这掌法智慧够了,但是却少了昔年的莽撞与热血,看似圆润无缺,实则过于暮气。”
方生心想,这年轻人说话老气横秋,却不知我苦练多年,将这套掌法中的锐气尽数磨去,才有了今日“一法破万法”的从容。
“那就用你的盛气,来破我的暮气吧。”
“好!”西门不败狂笑道,“我要认真打了。”
依然是大伏魔拳,右拳伸直,煌煌如烈日,左拳藏于腹侧,似月隐西山。
方生见这架势,眼神一个恍惚,仿佛在他身上同时看到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这……”方生道,“施主,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套拳法?”
“一鱼可以多吃,一套拳法自然可以有多种拳意。”
话音刚落,呼的一声拳头带着烈风,砸了过去,尤如曲非烟的九阳神剑。
方生面色一凝,般若禅掌一招如封似闭守住门户,只觉一股蓬勃的巨力袭来,挡住了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
没想到他内力如此充沛,看来此前当真未认真。
砰砰砰砰——
拳掌相交,连着四声闷响,方生退了四五步,方才站稳。
方生诧异道:“施主这是什么内力,刚猛霸道犹胜我派的大力金刚指。”
“再看看这一招。”西门不败说着,左手骤然拍出一掌,轻飘飘的,无声无息。
方生下意识接下这一掌,只觉得掌心空空,象是打在空气中。接着一股极为阴柔的力量,缠上了他手掌。
方生大骇,全力催动般若掌,好不容易将那股柔力打散。
“至刚至阳,至阴至柔。”方生赞道,“施主阴阳兼修,还能达到如此境界,令人叹服。”
“不用你吹嘘。”西门不败道,“是不是可以把方证和尚叫来了?”
方生摇摇头道:“若是你两种内力都已臻至境,老衲自是刚拜下风,目前还差些火候,毕竟年轻。”
西门不败怪眼一翻,道:“看来不打服你,是不成了。”
这一下,伏魔拳法全力使出来,九阳真气充盈在拳头,如潮水一般,一拳接一拳砸向方生。
方生不敢大意,般若禅掌也运用到极致,四只掌影愈发凝实,仿佛他的每条手臂真长出了两只手掌似的。
初时只是砰砰的闷响,后来,声音越来越清脆,劈劈啪啪,如炒豆子一般。方生的头上隐隐冒出白气,这是内力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轰——
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两人分开。
方生连退十来步,依然没稳住身形,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蠕动了几次,却始终没说出话来。
西门不败只退了四五步,便稳稳站住。
他不再看方生,而是转向大雄宝殿方向,爆喝一声:“方证和尚,还不出来,我拆了少林。”